淡絮凌

纵然满目罗绮,自重自矜。
纵然困惑迷扰,且践且行。

【周关】清醒的人最荒唐(四)

【周关】清醒的人最荒唐(四)

[依旧全程玄学的丧病产物]

[失踪人口随时失踪]

(1)

一张手写的日历,被红笔划掉第三十天,关宏峰看着剩下唯一一方干净的31st,怔了许久,狠揉了揉眼,把数字圈起。

周巡在外面喊关宏峰吃些宵夜填肚子,闻着那熟悉的味儿,红烧牛肉面加肠,应该还会有一片有百分之五十几率能吃出蛋壳,另外百分之五十,可能会把醋当酱油放进去煎的荷包蛋。

自然,从来不下厨的周大队长这份殊荣照顾,关宏峰得给面子。

周巡知道食不言寝不语,吃饭不能盯人使劲瞅的道理,道理他都明白,没管住眼神也是真的。

关宏峰被盯得眼神开始飘,先开口了:“面味道挺好,蛋也没蛋壳。”

周巡舒了一口气,把自个碗里的火腿片全夹到关宏峰碗里笑的褶子都出来了说,那就好,你多吃点。

关宏峰拨了拨碗里的火腿肠,攒了些笑意抬头看着周巡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一个人住得会做几道家常的菜吃,外面的饭馆外卖不一定都干净,吃多了对身体没好处。”

从前关宏峰也为周巡不做饭这事,说过他一两句,周巡没放心上,他不会做饭,不正好可以拐关宏峰来家里帮忙改善伙食。

只是此刻眼前这个平常半句话也嫌多的男人,忽然如此郑重其事的温柔嘱咐,神态语气竟有几分像他母亲病逝前的日子里,母亲神智迷迷糊糊的愧疚惋惜没法为儿子再做几年长寿面,叮嘱他学几个菜,别老下馆子,别亏待自己,早点找个手艺好的媳妇,照顾好自己。

忽而莫名的,生出些惶恐,怕他又像数月前那般悄无声息,不着痕迹的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不见。

周巡笑容僵了一瞬,拨了把刘海应了:“成,都听你的,改明教我做,做那什么红烧肘子。”

关宏峰低了会儿头,红了眼眶,捧着那碗面,在手里压的烫手沉甸,他暗地慢慢攥紧,碗底的小豁口让锐痛逼回了失态。

他再没多说什么,温柔安静的点了点头。

兜里的电话震了,关宏峰盯着碗里占了半份面积的火腿片,摁熄了手机,专注于腾着热气面条。

周巡看在眼里,头一次觉着红烧味的汤汁是甜的。

(2)

凌晨三分,回拨拒接来电,屏幕无拨叫用户显示,声筒那段一阵急促,关宏峰安抚过后,那头是一声叹息:“您…还是选择继续,不放弃,是吗?”

“嗯。”

“好吧,关先生,温馨提醒您,您还有两次机会扭转乾坤,祝您好运。”

“谢谢。”

黑袍长发的男人,命人不必多言,速熄了烛台的光,深深的叹了口气,又是一个痴儿。

另一处周巡攥着手中已熄屏许久的手机,吸尽最后一截香烟,清了烟灰缸,久久不能缓神。

第二天,天蒙蒙亮,他划掉了最后一格日历,轻拾起大衣外套,关宏峰不敢开灯,摸索着接了防盗链,忽然被人握着手扯开。

关宏峰知道是周巡,却不愿再瞧他,只说有要私事办,你别跟着。

关宏峰平常战五渣的体力,此刻的力气却大的出奇而决绝,周巡也拉他不住,或者说,他听话惯了。

关宏峰已经下了一节楼梯,被一声慌乱叫住。

“老关…晚上咱还吃油泼面吗?”

周巡看着他身子僵了僵,眼见的肩膀轻颤,那双掩在袖口下修长好看的手,此刻也许会攥起发白指节。

周巡想上去拥住他,关宏峰像能预知他一切行迹心思一般,退了一步半边身子匿在黑暗里。

如此,他便听话不再动作,只是站在那儿虽是俯视,眼神却卑微仰盼。

片刻死寂后,他眼前这个人抬起头望向他,瞥见那双桃花眼里的碎了的粼粼星光,他眼里也割出一道痛意,被他刹那间垂目敛下,他再抬眼面容语调皆是清淡从容,温曦如沐,朝他轻笑。

“好。”

关宏峰多希望,这是最后一次骗他。

那颗怦怦砸落的心跳,泵出心房的血液,却在叫嚣妄想,此生还能像过往这数日数月一般,骗自己不喜欢他。

(3)

又是那穿透心肺的一声枪响,再一次,他没有保住周巡。

这个阳奉阴违的傻子,跟了来,这次的周巡比以前的都要聪明,早在重见到关宏峰的第二天,周巡便已经找人把关宏峰这段时间的行动查了个底儿掉,自然知道,今天关宏峰天不亮出门是要去找汪苗,去找那个幕后军火集团。

原本关宏峰的计划天衣无缝,像他过去几次所经历的那样,去那伙人的老巢。

关宏峰带了他们要的警局接下来一年以来的安保计划,各级官员的详细资料,工作详述各路打点,他的交换条件是让汪苗平安出局,本来一切都是顺利的,一番谈判后成功成交,汪苗从死也不愿留关宏峰一个人面对数把漆黑枪眼,到最后被他顾全大局的说辞说服,关宏峰借着一次拥抱把他走后该如何应对,装有破敌详细计划的手机放进汪苗口袋,就算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

周旋到了恰当时间,心下确定汪苗已经脱险,便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谈话间引爆关宏峰早在不久之前按在他们交接的地方的炸弹,那伙人要的扳倒的是他关宏峰,不必殃及无辜,给他心中的罪孽和众人一个最好的结局。

周巡就是一个意外,正如十五年前那场他们相遇的意外,他们就这样闯入彼此的生命纠缠扶持,彼此温暖。

在最后一刻,周巡出现了,拉着关宏峰跑出那熊熊火海,正如十五年前,关宏峰遇见周巡,周巡寻到此生救赎他从此便印刻在他心上的月光时,关宏峰也遇见了他此生灼灼灿烂的太阳,在他这方黑夜里豁出那些朝气肆意,快乐妄为,轻狂稚气——那些关宏峰前二十几年时间里没有的东西,这十五年里关宏峰便觉着这些活泼,即便自己没有但能看周巡怀揣着,他自己的生活也能染上几分色彩。

关宏峰想推开周巡,却被他的手攥的牢牢的,火海在身后翻腾,嘶吼的痛恨声同样在身后响起,伴着已经上膛的子弹。

关宏峰看周巡不守约定,气的想骂出这辈子他听过的所有粗口,却在说出口前,被周巡一把搂住,关宏峰碰到他的脊背时手上已经是一片被火星残弹灼烧绽出的血污皮肉,也是在此刻他的耳朵被温暖的唇触碰着,喷出薄薄热气,那没个正形的流氓语调响起。

“老关,都这个份儿上,你就别推开我了,我知道你也喜欢我,让我亲一下成吗。”

没等他回答,吻如期落下,伴着一声穿透皮肉的枪响,在关宏峰尝到血味那一瞬,周巡推开了他,被大火淹没。

留给他的只有唇边和两手鲜血的余温。

再一次,周巡死了,死在他眼前。

想他这辈子前三十九年自诩聪明,仍旧破不了这谭死局,救不了他喜欢的人。他心里被这眼前的大火烧的精光,焦烂一片,泪落在脸颊,却觉察不出半点感觉,喃喃的只念一句话,我只是想让他活着,为什么那么难。

如果你不相信痛意能攀上青丝一夜白头,便看看大火前的那个男人哀恸的绝望,迎着冲天大火啸着狂风肆长,映染着青白杂糅的发,和爱人的血。

(4)

黑袍长发的男人带走了关宏峰,拒了他再次重返过去请求,强喂了他汤药让他好好歇息几天,他掌管荒唐当铺也有数年,这么不怕死的愿主当真是少有。

关宏峰,这个名字在他所司当铺资料里,是个超脱于当下世人的聪颖天才之辈,因一年前破获军火一案中失去爱人而来求愿回到过去。

为期十五次机会,一次一年寿命相抵,只换他人圆满。

初几次他都心下暗叹这位警察愿主虽比常人强些,这几番折腾也得是非死即疯,却不想这已经是他眼见的第十四回,经历前夕种种关宏峰还能强撑下去,真让他刮目相看了。

其实说来他接待关宏峰这位愿主就十分奇怪,时间当铺从是荒唐当铺其中一司,甚少接未死之人夙愿愿主,关宏峰却是活着打开的当铺门,要知道荒唐当铺专司世上荒唐人死后了其未了荒唐事。

那时他就十分疑虑问了老一任查了典籍,方知道当铺愿主还有一条入铺标准——世上生而绝望,执念超脱死亡之人亦可入铺许愿。

只有那红尘中绝望深能度外生死,执念坚能念入佛堕魔的人,铺门方会为其打开。因为此等人,死活不过是一口气还有没有的事,是个透透的活死人。

男人拾起录本,摊开录有关宏峰名字的纸张,摇了摇头。

一年前,关宏峰与其胞弟配合,多方协助下破获一起军火大案,案中牺牲一名警官,是与关宏峰系了千世结的另一名男子,名叫周巡。

此男子死后半月,关宏峰开了铺门,开始长达一年的轮回折返,扭转乾坤之途。可回到周巡死前三个月任意时间里,以一月时限为期,十五次封底,规矩是不许透露给任何人任何有关此交易和荒唐当铺之事,否则,交易作废。

此录本密密麻麻的记着这十四次轮回,关宏峰试过无数种方式和可能,他试过从2.13大案一开始便将真相告知周巡,二人一起周旋面对,结果如此次一般在最后决战中周巡为救关宏峰身亡。

他试过不让周巡参与最后决战,却因少了周巡,关宏峰难敌猛攻,顾及不暇对方拼死抵抗的火力,同队周舒桐,小高牺牲殉职,汪苗也同样葬身火海。

他试过深谋远虑,早在诱敌入套时,将其一网打尽,却不想周巡在那次包抄中误杀了其徒汪苗,女友赵茜无心苟活,自杀随其后,周巡备受打击,抑郁终日。

他试过安排卧底,待时机一到直捣军火集团老巢,卧底被发现怕死叛变,出卖关宏宇一家,高亚楠与其子被人暗杀。

他狠心试过,央求司主破例让他回到十五年前,他从未遇见过周巡,寻了个靠谱的警队老辈带起了周巡,教其成材,2.13大案的栽赃则在十五年后落在周巡身上。

他试过在数次妄图牺牲自己来挽回结局,周巡却每一次都好像能知其心思一般,相救于他,好的几回保住了周巡,没保住关宏宇,保住了他人,却没保住周巡。

好似老天玩弄周而复始,来来回回十四遭,但凡沾染上213的必有人死,从伍玲玲,吴征一家五口,叶方舟,刘长永再到其爱人,兄弟,妯娌,后辈,朋友同事,死在关宏峰眼前。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几日后,灌给关宏峰的那汤药失效,他再次选择回到那方小屋里,打那通电话给那个被他称做弟媳的女人。

【现在大家应该知道为什么说是玄学了,依旧是写崩渣作,本着丧丧更健康写的。周巡世界里大关失踪了三个月,这三个月在大关世界里是长达一年的轮回,结合前几章食用或许虐感更强,他们彼此相爱,各自不说,各中滋味,自行品味吧。】

【周关】清醒的人最荒唐(三)

[全程玄学,可能是坑慎入]

[白夜一后的故事]

【清醒的人最荒唐(三)】

周巡做梦也没想过,额,或者说只有做春梦的时候想过关宏峰能在自己家过夜。

关宏峰执意不睡主卧窝在沙发上将就着睡,他睡得很沉但看上去睡得并不好,眉头深蹙着,周巡光脚噤声走过来蹲在沙发边上,听着关宏峰有率平稳的呼吸声,就在他家里犹如宣誓主权。

周巡也没能痴汉多久,便看见眼前的人好似被什么极大的桎梏笼罩魇住,牙关紧咬,几缕呆毛被汗水黏湿贴在关宏峰额角,看上去负隅倔强,无助软弱。

周巡喊了关宏峰几声并无用处,便也不管露不露怯,俯身把人搂到臂弯里抱紧了,周巡轻抚着关宏峰紧弓的后背哄着他,嘴里轻声念着,没事了,不害怕。

他的安抚很见效,很快关宏峰紧绷僵直的身子松软了下来,正好能十分契合的被周巡拥住裹紧,周巡看着他笑了,你睡得倒是沉。他像听话的孩子一样乖巧安静,完全没了平日的冰冷和气场,周巡这么近的看着他,花了极大的克制没让自己吻上去。

周巡太有自知之明,今天他要是亲上去就收不住了,别说今天,后天关宏峰都不一定有好觉睡。关宏峰虽然不曾说过,但周巡看得出来他已经撑得很累,也一定很久没这样好好睡一觉了。

周巡抱了他一夜,巧的是,周巡没舍得放开,关宏峰也一直没醒。

关宏峰几天睡得都格外安稳好眠,像回到幼时和关宏宇睡上下铺的日子,一做噩梦就能有母亲拥入怀抱轻声哄眠。

周巡听了关宏峰的话请了三天假在家里当一条彻头彻尾的咸鱼,每天除了按关宏峰说的买点新鲜菜回来,其余时间周巡都是京瘫在家,眼睛不是盯着关宏峰转悠,就是先歇会儿准备盯着关宏峰转悠。

这样的日子美好的像梦,时钟要是真能停摆,让周巡豁出命去他也甘之如饴的情愿。

许是事不过三,第四天天还没亮,周巡便听见大门有动静,周巡心中不知哪儿来的惶恐,怕他一声不响走了再不回来。

周巡截住关宏峰的时候,关宏峰看着他惊愕了一瞬,很快掩下,周巡抓着他的胳膊问他一大早你要去哪儿,关宏峰拿下周巡握实的手:“还早,你再睡会,我出去转转。”

周巡穿着拖鞋,糊了把刘海一副做定关宏峰腿部挂件的架势,反而随手掏了家门钥匙扯着关宏峰往外走。

关宏峰打量了几眼周巡一套不知如何用言语形容的造型问道:“你想这样出门?”

周巡点点头,往睡衣大裤衩口袋边上别了副墨镜道:“走着。”

关宏峰知道周巡怎么想的,他叹了口气,脱了鞋子坐回沙发上淡淡道:“看犯人也没你这样的,收拾一下吧,别出门吓着孩子。”

周巡也很懂味手脚奇快的简单洗漱收拾了一下,拉着关宏峰出门。这几日周巡能察觉出关宏峰的不同,他还是老样子不爱说话,不爱笑,心事重重,却变了很多,关宏峰好像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放宽心,我不离开。

关宏峰到了这刻还是不想周巡跟来的,拗不过周巡这狗皮膏药的架势,关宏峰想了想觉着也是,好好的人一没就是三个月,换着谁都得患得患失,何况是周巡十五年都没交下的朋友,怎么放的开。

让他怎么舍得。

关宏峰在周巡第九次问老关,咱不回家去哪儿啊的时候,终是败给心中的软弱,关宏峰让周巡把车开到一处弄堂半公里的树林里,告诉了周巡他接到线报,汪苗就在这儿落脚藏匿。

周巡对徒弟狠许是传承的太好,听完这事前后不到两分钟已经准备杀出去抡出汪苗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犊子,关宏峰拦着他周巡更起火了,让关宏峰放心,要是怕不正规坏了警队规矩,他这就打电话给支队民警让他们把汪苗逮回去。

周巡说完就下了车,关宏峰去拦,关宏峰这些年有周巡在身边工作中生活中都没有和人动手的机会,拳脚功夫早还警校了,只剩些花架子,实在拦不住周巡的碾压,言语争执间关宏峰直接用身子堵了车门,毫无意外的被车咚。

能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也是周巡很佩服关宏峰的其中一点优良品质,他还没见过几个被他周巡压了,还能一脸他才是在上面压人的那个,瞪着没什么威胁反显“利诱”的深邃干净的黑葡眼,冷着嗓子低吼道:“你现在去,是想一枪崩了自己徒弟,还是打算让徒弟一枪崩了你。”

周巡一想着是汪苗害得关宏峰便又愧又恨,愧自己为什么没有教好徒弟害了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先觉一步救他出黑暗苦海。

关宏峰这一句带着冰渣的低吼,把周巡从这种愧恨中拉出来回归到冷静头脑,关宏峰说的对,要真见着那小王八羔子八成是要动手,伤了谁都得不偿失。

周巡除了恋恋不舍从关宏峰身上起来的时候费的劲儿大了点,关宏峰的苦心周巡还是明理儿的。

关宏峰冰山面瘫脸是天然的镇定剂,周巡身上起的燥热舌干反应,也在聆听关宏峰严肃正经的教诲中逐渐平复,最后周巡缴了枪跟在关宏峰身后准备去获取情报,直白点去听汪苗的墙根。

这时候因为了安装隐蔽窃听器久蹲不站的缘故,周巡近距离看见关宏峰的汗顺着鬓角流进柔软白皙的脖颈下,想起刚才把关宏峰压在车门的场景,不合时宜的下半身不争气起了反应,暗骂着真特么是成也色令智昏,败也色令智昏。

周巡该谢谢他徒弟汪苗,很快无线电传来屋里的对话,让他顷刻没了任何其他绮念。

对话很长繁琐且稀碎,对于周巡来说足以将事情拼凑完整,谁让关宏峰这号人都说过周巡是个文武全才呢,不是浪得虚名。

汪苗这孩子,一打警校毕业就跟着他周巡,脑筋不算是顶个的聪明,也不是一等一的好学,但吃苦耐劳,善良实干还是让周巡这个做师父的很满意,背叛警队的事汪苗是绝不会做的,除非他被什么要挟了。

周巡记得上次因为非法搜了关宏峰的家,他们冷战了一礼拜,汪苗来劝他没必要为了和关宏宇置气,害得师父您和峰哥的关系都远了。周巡回答他,不是置气,是关宏宇会害了关宏峰把他拖累的万劫不复,关宏峰心软,坏人的事就他来做。汪苗替他可惜问他关队也不知道,您这么值不值得。周巡回答他,汪儿你要是什么时候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这辈子非他不可,命豁出去给他都是心甘情愿,谈不上值不值得。

周巡知道叶方舟就是赵茜的哥哥这事不比关宏峰晚多少,周巡疑心本来就重,这时候便有怀疑过汪苗,汪苗太喜欢赵茜那姑娘了,有时候周巡看汪苗瞅赵茜那张痴汉的脸和眼神,就跟照了时光镜似得,就像看见那些年自己是怎么对着关宏峰犯花痴的。

周巡那时候就犯愁啊,汪苗要是陷进去了那可就难办了,但周巡又想汪苗多屁大点孩子,谅他在我眼皮子底下也折腾不出多少水花来,这都是次要,离了关宏峰的光芒掩盖周巡就是只狼身狐狸脑的头狼,学足了关宏峰的理智冷静,杀伐果断。那伙人既然与赵茜有关,他们能因为赵茜的关系找上汪苗或许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自认还没到关宏峰那个境界能把所有不可控的都安排掌控在预料之内,那就把事情控制在他能掌控的范围之内。就如王志革一样,汪苗就算现在参一脚进去,也是临时工的角色,不是汪苗也会有别人,与其去浪费警力去重新搜寻掌握另一个人,还不如掌控我所熟知了解,可以掌控的。

所以即便后来周舒桐发现的疑点告诉周巡,周巡也假装不甚在意,他从周舒桐那儿得到关宏峰也是这个态度的时候就更确信这么走没错。

只是周巡没想到,汪苗居然这么早就陷进去了,早在江州一案前,汪苗就接到了那伙人的召唤以赵茜为威胁或挑唆诱饵,逼汪苗为他们做事,那伙人也聪明没让汪苗做过什么伤害周巡关宏峰的事情,王志革的枪击便有王志革来,叶方舟的下毒也由叶方舟来,周巡那辆被动了手脚的车,也只是动了刹车没有破坏自救装置,这样一来不会触及汪苗底线,逼反汪苗又能使汪苗为他们所用。

能够不伤害周巡和关宏峰,又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对于如今处境的汪苗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至于什么非法不非法,值不值得的,周巡只能笑自己了,真特么是什么师父教出什么徒弟,一点不假。

这一串下来,折腾到了下午四五点,周巡关宏峰干惯了刑侦的身体上倒还抗的过去,只是这天色一暗,周巡担心关宏峰的黑暗恐惧症发作有个闪失。

周巡提出今天先到这儿,咱先回家。关宏峰显然不在意,反过来宽慰周巡说自己黑暗恐惧症已经好了点,抗的住。

周巡犟不过他,但也不是个傻子,看天色真快暗透的时候,周巡一惯以来阳奉阴违,皮完再说的属性上来,一脚油门把车开离汪苗的藏匿地点,朝家里开去。

让周巡意外的,关宏峰居然没有生气,一点不爽也没有,反而让周巡觉得太过反常,自觉在考虑要不要回去先抄个二十遍警员守则当做诚意。

惊喜总是接踵而来,跑到离家还有两公里的地方,车没油没电,周巡为了抄小路没走大道所以上下班这个点想在僻路拦车基本不可能,周巡看着油箱跳红点的时候满心mmp,本来是想天黑了不想让关宏峰黑暗恐惧症发作,现在可好,关宏峰这个身份无论是叫市场上的拖车,还是叫队里拖车都很冒险,只能在天黑透前走回去。

周巡是很宝贝自己这辆牧马人的,但终归得看跟谁比,周巡用车最后一点蓄电量充满了照明灯,带着关宏峰走了回家里。

周巡提心吊胆的生怕关宏峰恐惧症发作,一路叨叨加牵手,关宏峰居然没叫周巡闭嘴也没拒绝,只是有时候周巡话实在太密,关宏峰深感人生艰辛叹过几次气。

关宏峰不排斥态度让周巡心里像被塞了几颗大甜枣一样,对于关宏峰这种性子来说不拒绝就是接受,两人走到一片路灯昏暗,坏了好几盏的道上,周巡便知道来了机会,说道:“老关,这段路灯不行有点难办,我怕你扛不住,要不我抱…背你过去吧。”

讲实话这段路关宏峰还真是不敢走,很可能走一半他就得倒,只是关宏峰也没让周巡背,更羞耻的公主抱就更不可能接受,周巡知道关宏峰脸皮薄,又换了路子让关宏峰闭起眼睛,你拿灯照着自己,我牵着你走。

关宏峰答应了,不知是不是真是太过害怕,还是周巡的掌心太暖,周巡牵着他走一步,他便乖乖的跟着周巡走一步,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笨拙可爱,一只手被周巡裹在掌心,一只手扯着周巡的衣袖,生怕自个走丢了或是被哪个人贩子拐跑了。

周巡看着满心酥化,只恨这条路太短,他的手又软又修长好看牵不够,他全身心的依赖让周巡更是雀跃享受,只想这么牵着他的手,护着他一辈子不放开。

关宏峰被他牵着却盼,若世事都如此刻尽如人意。

【下更陆武。】

【周关】清醒的人最荒唐(二)

[全程玄学,可能是坑慎入]

[努力不ooc,但求可爱们看的开心❤]

【清醒的人最荒唐(二)】

(1)

让周巡受宠若惊,关宏峰真的准时出现在自家门口,以前在关宏峰手底下做事的时候,大多都是周巡一改以往散漫自我的惰性,早早的爬起来从一个区赶到另一个区,只为了接他关老师上班,让每天早晨关宏峰第一眼见到的人是他周巡。

没出息的自我满足。

关宏峰坐在对面沙发上,翻着报纸抿两口茶,并无多少话,如果开了口一定是周巡问了他什么,他简短的回答应声。

周巡的问题很多,能问出来的,他敢问出来的局指可数,比如他想问,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和我联系,怎么不让我帮你,你不能老自己扛着。

他想问,那天我从市局走的时候,发现了他不是你,也发现了关宏宇耳朵里的窃听器,那些话你是不是知道了。

你要是知道了,咱……在一起成吗。

自然,十五年不敢开口的话,现在他也不敢说。

他们疏淡无言的坐着,关宏峰瘦了很多,像周巡第一眼见到他的样子,在冬天里冻得脸色发白又温柔坚定,执意要把他从操蛋生活的黑暗中拉出来,此刻这个人把脸掩在报纸下,一眼都不看他。

即使这样周巡还是觉得他好看,哪里都好看。

关宏峰感到那痴傻的炙热,棘刺起悸动被他藏在没有表情的一张脸下,直到那目光专注灼的他忍不下眼底的热氲酸疼,关宏峰拿下报纸轻声问道:“快中午了,要不要吃点什么?”

周巡慌乱收回目光,有些无措回道:“成…成啊,点外卖吧上次咱去的那家大唐宫现在味道越来越好,我是他们家VIP打八折,老关你想吃啥我这就打电话。”

关宏峰低头折好了报纸说道:“你小子不是嫌那儿又脏又破还敢叫大唐宫吗,还去?工资又赔哪儿了。”

周巡被他拿话一噎,咂了咂嘴道:“嘿,我就随口这么一嫌弃,你怎么还给记住了。你不能老这么看不起哥们啊,我现在又不是年轻的时候,现在花钱节制多了,也不是非得穷的兜里没一百才能吃,我就……就想吃。你看你…”

周巡说这话一半心虚,一半怕露了怯,不是兜里没钱才能吃不假,大唐宫还那样又脏又破,他常去是因为关宏峰带他去过,哪怕那个时候关宏峰也是为了帮关宏宇躲他。

只是因为那是他和关宏峰一起去过的地方,过去这段时间,关宏峰消失了三个月,周巡却觉得日子过得怎么也有一年了。

周巡开始喜欢有事没事去音素坐坐,到球场走走,在街边小吃摊买两个串,随意开车路过一下和光小区,再兜回长丰上二楼坐坐办公室那把关宏峰也坐过的椅子。

就当他在身边。

关宏峰撑着身子起来,他开了冰箱,声音听起来是毫无起伏的淡然:“吃点对身体好的吧,你家里还有点菜,我给你做。”

周巡从思绪中被关宏峰的声音扯回来,茫然的啊了一声:“你做?要不算了吧,我家里的菜也没个鲜亮的。”

周巡听着也不知道关宏峰是笑了还是在冷哼出声:“不鲜亮你也不是第一次吃。”

周巡挠挠头想,好像也对,关宏峰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周巡又想了想,关宏峰也不是第一次上我家做饭了。

顿时间,他的心因冰箱里那些不鲜亮的菜,鲜亮了起来。

周巡嘴里虽说着,眼睛已经在找不知丢到哪里的围兜说道:“关老师难得大驾光临,哪儿能让你做饭,咱还是点外卖吧。”

关宏峰余光扫了周巡在屋里蹿的身影,轻叹了口气道:“上次高远那案子也没给你长个教训,不怕进来个变态杀人狂……”

周巡以为又要听他说教些专业的词儿,胡子已经要翘起来了,关宏峰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像被什么生生打断。

周巡翻出了做饭围兜给关宏峰送了去,接下话茬笑道:“把我小命要了是吧,哟嘿,你当我是你那智障弟弟,身上压着公安A级通缉令还特么敢点外卖。说起那次真是险,要不是你那倒霉弟弟还有点眼力见一把拉住了你,那后果…我就算是死也对不住你啊。”

关宏峰听到这儿,撤出身子,不再无视周巡在自己腰臀之间来回绕了几圈的手,关宏峰自己扯了绳子系好了,推开了周巡闷声道:“盼自己点儿好吧。”

周巡看他脸黑了下来,也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便胡乱哄了一句:“我哪儿不盼自己好了,现在队里属我把防弹衣看的跟老婆似得,每回都带。”

关宏峰洗着菜,半天才应了一句道:“那就好。”

那就好,我还能安点心。

周巡凑上去说道:“有啥打下手的,关老师吩咐。”

关宏峰眯着眼盯了周巡一会儿,盯得周巡咽了咽唾沫,自觉松开碰面粉的手。

周巡撇了撇嘴尴尬的笑道:“得,我这就滚回去坐着。”

周巡开了电视,把频道调到关宏峰也喜欢看的体育频道,开了百分之65的音量,周巡本来是想借此掩饰盯着人痴汉一会儿的,只是电视里那只足球队实在踢了太烂,周巡没忍住跟着解说骂了几句娘,实在是看不下去喊了嗓子关宏峰:“这都踢的嘛呢!2比0?!老关,饭好了没,你刚才听着解说没,这破球踢的臭到坑里了都,实在丫的瞅不下去了。”

关宏峰头也没回搭了句:“你有点耐心,说不定下半场就能翻盘。饭再等一会儿。”

周巡乖乖应了句好,偷摸趁关宏峰不注意捡了两块肉来吃,又回去看球赛。

不久之后,球赛变成2比2平,关宏峰正好打完一个电话,喊周巡把饭菜端出去,周巡把关宏峰的菜碟子夹成一个小山堆,起哄着关宏峰也看看球赛放松放松,关宏峰看归看,人很安静,最后那支球队如关宏峰所料反败为胜,周巡惊喜的把关宏峰夸的跟会算卦的神仙一样。

关宏峰让周巡闭了喋喋不休,没个正经形容词儿的嘴,回道:“人定胜天,他们愿意拼命自然死局也能掰过来。”

周巡嘴里鼓囊着饭菜,听了关宏峰的教诲,口齿不清的笑道:“你看,夸你厉害老谦虚啥,这支球队我也听过几耳朵烂的一批,回回回输整得跟国足一水样,今天这局救得太漂亮了。”

关宏峰夹了鸡腿放在周巡碟子里说道:“屡败屡战真君子,还有……食不言寝不语。”

周巡抹了下巴的饭粒最后还夸了一句:“这不饭太好吃了,谁要是能把关老师的娶回家真是上辈子在宇宙积大德了。”

周巡说完,两人眼神皆是一乱,关宏峰清清冷冷的调子回道:“你小子注意措辞。”

周巡点点头,开始只敢用看的,然后努力扒饭。

关宏峰在里边洗碗,周巡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抖了烟蒂喊他:“老关,咱等会儿干嘛去,队里可来电话了说一会儿局就开始。”

关宏峰解了围兜挂在门后,周巡把烟熄了,挪了挪身子给关宏峰让了地儿,关宏峰还是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说道:“让他们开摄像仪,你遥控现场。”

周巡张了张嘴差点没说出话来,这搁以前那要是敢这么破案,关宏峰非得让他把长丰那块后山跑秃噜皮为止,周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老关,哥们真不是质疑你能力,这有点太草率,谁逮人还带给摄像仪去添闹心的,上次闹这事有个新闻的来跟拍八万八的机器还是你亲自砸的…”

关宏峰白了周巡一眼,冷笑道:“你眼睛不知往哪儿长了,逮人的时候没发现放人进来,发现之后差点拧了人家脖子,我不砸了机器,你现在就是警察蓄意谋杀记者蹲局子的津港一景。”

周巡心虚把后话都憋了回去,这事倒是不假,那八万八新闻社看在两方都有错的份上免了七八成,剩下的两万多全特么是我掏的腰包,关宏峰还扣了他仨月工资不出粮说是教训,周巡差点没把肾卖了还上。

关宏峰没理他太多,让周巡按自己说的做,有了之前那么一遭聊天,周巡是不敢再有二话的,他只是想不通关宏峰这样把谨慎长在血肉里头的男人,怎么会想出这么前无古人的法子,这么利害的案子嫌疑人还是警队内部的人,远程摄像遥控抓捕,就算是市局都不敢这么玩。

也就是关宏峰,周巡觉着没有什么是关宏峰破不了的,行动如时开始,周巡远程下着指令,把人犯都逼到一块扎堆,嫌疑人逮着了,汪苗不知道怎么竟然在关宏峰的部署下也能跑了。

周巡骂了句娘,心中又疼又刮北风似得凉,对于这个徒弟恨铁不成钢,恼得直薅刘海,周巡转过身想和关宏峰吐槽几句,只不过那么几眼没瞧他,关宏峰的脸色已经惨白的骇人,一双好看的手指尾轻颤。

周巡看他这样脸色,忙宽慰他:“没事哈老关,这次没抓着不是还有下次,这死孩子有几斤几两我知道,今天能从你手上逃了也是命里有馅饼踩着了,他闹不出多大水花。”

关宏峰用手擦了擦脸,抹了额头的汗,心中铺盖席卷的寒意惧怕冻住喉管,他不知怎么和周巡解释,他也知道解释了也没有用处。

周巡看他还是无言,心中实在是心疼关宏峰苍白的模样,便坐到关宏峰身边握住他发颤的指尖轻哄道:“你也别让自己有太大压力,这个案子不还有我在吗,我知道你现在着急,身份又不方便,你放心哥们一定帮你证明清白。”

关宏峰却摇了头:“我清不清白,不重要。只是长丰还有…不能再出岔子。”

关宏峰胸口快要炸开涌出的冰锥火燎感越来越重,要在心肉捅出一个空荡深谷的洞,他很想克制住,脑子里还是不断浮现回想种种似曾相识,我清不清白不重要,只是周巡…不能出事。

周巡的手温暖轻柔的摩挲,没有安抚下关宏峰手里泌出的冷汗,关宏峰拿出了手,有些踉跄的起身去倒了杯水,喝了几口咽了咽喉结,让嗓子没那么沙哑晦涩。

周巡跟过去,还没开口便听见关宏峰说:“这几天……能在你这儿待着吗?”

周巡还以为自己听岔劈了,反应过来笑的开了花点了好几下头,告诉关宏峰就当自己家一样。

周巡下意识去揽关宏峰的肩膀,意外的他没有躲开,周巡结实的抱了一下,让他深深皱起眉。

关宏峰很快从情绪中抽出来,打电话拜托亚楠那几件衣服送过来,周巡脚步沉重从茶几上拿起了烟和打火机开了房间的阳台门,猛的吸了一口烟,压不下心绪。

周巡再一次看见了关宏峰眼中的害怕,也感到了些许不同,关宏峰每每躲开不让碰我委屈难过心里膈应,只是因为我喜欢他,所以心中矫情作祟,关宏峰是打心眼里不喜欢不习惯与人触碰,不针对他一个,这周巡早就知道。

可刚才不同。

关宏峰教过他,遇见不喜惧怕之物,人与动物会下意识保护躲避生理学上叫条件反射,而当一个人一瞬间失了最下意识的反应,是动物与人类原始面对死亡,被恐惧震慑从骨子里迸出无声且剧烈的害怕。

许多犯人看见周巡这张脸和腰把上那把枪的时候,也会露那么几分意思,就像他上次去看金山,金山看见他跟看见阎王似得,可关宏峰眼里的支离与痛意,比金山还要深得不见底的多。

关宏峰除了支队和医院,从不在外过夜,十几年了都是如此,今天却说要借宿。也是关老师说过的,一个人情绪或对事物发生态度行为上极大的改变,与常况甚为不符,是隐藏情绪的表现。

很快一包烟眼看着干瘪下去,周巡肺被烟燎的直烧,却解不开这该死的乱麻,烟熏得他眼睛涨得酸疼,他心中更恨。

舍不得恨他,便更恨自己,他那么害怕,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看着他那么疼,却半句话也不敢问出来,只怕把人问跑了,就再也找不到。

真他娘的自私啊,周巡骂了自己一句,就因为你怕人跑了你就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怂逼一个。

周巡阖上眼沉默了一会儿,熄了烟快烧到手指的烟,拿起手机望了眼关宏峰还在客厅,拨通电话,几声嘟声后:“喂,是我,帮我个忙。”

“帮我查个人,把津港你手上所有的眼线都撒出去,我的人你看着行也用上。”

“关宏峰,边关的关,宏图伟业的宏,山峰的峰。”

“三天之后等你信儿。”

【估计也是看懵逼(写烂)的一章伐嚯嚯嚯,相信大家也能看出一点端倪,wuli大关这篇文里,又是很累的一盘大棋里举步维艰。(写好了才叫大棋,所以我估计后期就崩了(ಡωಡ)hiahiahia)都是线索伏笔啊朋友们,一定要心细观察,给个留作业这个坑里没有废情节巧合很少废话。还是老问题,大关经历了什么,他害怕什么?喜不喜欢巡巡?为什么要逃避?

最后保佑我月考不太惨,此坑不写崩,新坑也不崩,阿门,哈利路亚,祖国昌盛,世界和平。】

【周关】清醒的人最荒唐(一)

[一些白夜一后发生的事]

[很可能是坑慎入]

[我丧,文也丧的产物,突发奇想匆忙写出来。可能会文笔烂叙事絮叨,请海涵]

【清醒的人最荒唐(一)】

(1)

昏暗的灯光无力绵柔的拓出四方小房里一晃几瓣白昼,男人疲惫的看着手中厚厚一沓的资料,靠在床边吱呀一响尤为刺耳清晰,屋内努力压抑急促微喘的呼吸声落在纸上,飒声轻响,上面用笔密密麻麻的写着许多线索和刑侦笔记,一桩桩一件件连起来,看在眼里千沟万壑连在两个穿破纸张的红字上。

汪苗。停笔被画的杂乱的红圈圈住。

这就是长丰的内鬼,他费劲心力要的结果。

男人拿起矿泉水瓶吞咽下最后一口水,擦了指纹。一年时间里,他没有再踏足长丰,断了本就为数不多的所有联系,一切都像足了关宏峰就被关在长丰的牢狱里忏悔罪行。

几经犹豫,他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亚楠。是我,事情有结果了……好,老地方见。”

他有些恋恋不舍的挂断了电话,电话那端小饕餮哟咿呀呀模糊不清的奶音,猛然听进耳里氲热了眼底的干涩。

他看向那盏晃晃悠悠的白昼灯,浮着黑暗和铁锈,这样的生活要结束了,很快就能见到阳光。

他却高兴不起来,汪苗,周巡的徒弟,是周巡一手带出来的。而周巡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王志革的闯入,对汪苗莫名其妙的指正,周巡车上的刹车,被动过手脚的案卷,与叶方舟同一年进入长丰成了周巡的徒弟。

汪苗屁颠屁颠跟在他和周巡身后,也是那套台词,峰哥你是我们学校刑侦课的大神,是福尔摩斯和柯南的化身。

周巡翻了白眼,皱着一张不屌全宇宙的脸踹了汪苗一脚说,马屁拍的,哪儿都有你滚去帮着师兄抬尸体去!麻溜的!

那段记忆到这儿戛然而止,最后浮现的是周巡笑的起褶子的脸,当时周巡要来揽他的肩膀,他躲掉了。

关宏峰最后一次见周巡,应该说他最后一次听见周巡的声音,在关宏宇被当成关宏峰抓进去市局的那天,周巡要求单独和关宏峰谈话。

关宏宇耳朵里放着窃听,十分钟的字字句句,一字不落,最后在他耳边炸开的是一句话。

十五年啊,艹,我居然没有交下你这个朋友。

四十年从未有过的酸楚和慌乱,他被划破脸颊,他倒在曙光四号院醒来都不曾有过的疼痛,那一刻悄然突袭,震碎肺腑。

周巡的话旁人听来是一般的回忆叙旧,琐碎平常,关宏峰却知道周巡在告白,周巡在怨他,一块从南极挖来的冰砖,十五年也该捂热了,可我却从来没有信任过他。

关宏峰深呼吸了一下,压退了些生理性的供氧不足,脱了外套,想他许多时日都想不明白的事。

年轻的时候若说有哪里吸引人,会讨男人喜欢,牵强说还有一张好看的脸,几年前这张脸也毁了,留下严重PTSD和一道可怖的疤,有时候他半夜从噩梦满天血垢中惊醒,跑到卫生间里吐到吐无可吐,猛然看见镜子里的人,他自己都会吓一跳。

这时他总会想起两个人,他的两个得意门生,林嘉茵,还有周巡。

林嘉茵讨厌他的形而上,总说他,瞧你这张阶级斗争的脸,也就看着人畜无害。

周巡刚进长丰的时候和林嘉茵一个德行,觉着关宏峰虚伪无实,那时周巡的死样子欠揍的很。用周巡的形容来说,周巡喜欢顶着一张不屌全宇宙的脸,用不着四六的语调戏谑讽刺,关队这脸这操守随手拍一张就能贴出去当警民一家亲的宣传海报。

其实这两个徒弟性子很像,以前带周巡在身边的时候,关宏峰就已经觉得周巡又臭又硬的脾气很像林嘉茵,一年半前他与林嘉茵重逢,脱口而出的是,你这脾气还这样,像我一个朋友。

不算矫情,关宏峰只是想不明白,周巡是哪里来的喜欢,赔了十五年还能不死心,值不值得。

关宏峰想不明白,也不想了,对他来说眼前还有一件更难办的事,如何处置汪苗。

以他对周巡的了解,周巡知道了估计得疯,砸了支队长办公室都是轻的,说不定直接能把汪苗砸碎了。

有一点关宏峰笃定,周巡会很难过,人最怕将心比心,关宏峰问自己,如果我是周巡,周巡是今天的汪苗,我该怎么办。

一阵思索后,他的答案如他预料中一般冷血,他会大义灭亲,亲手把汪苗送进去,可能会有些不忍,但不会滋生出半点犹豫。

只是,如果周巡是汪苗……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关宏峰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周巡,这一年有世纪之久,颠来倒去反反复复,他引以为傲的冷静理性的预判,开始在一次次惨痛中收效甚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学会在乎别人的感受,因为一贯以来相比起别人的感受,他更在意被害人的尸僵尸斑指缝可能残留的凶手衣物纤维又或DNA。

高亚楠要是在,肯定会说,他对尸体比对老婆亲。

事实上,关宏峰没想过结婚,也没爱上过什么人,谈不上老婆不老婆的,这些年身边的同事朋友结婚生子,最不着调的关宏宇都已经是孩子爹了,让他也跟着沾光当了孩儿他大伯。

唯独周巡和他一样打着光棍,关宏峰长得好,无独有偶,周巡也一样,他们这个身份职业配上长相身边觊觎的莺莺燕燕从来不绝,关宏峰没对谁动心过,也没看周巡对谁动心过。

以前关宏峰不懂,现在也不懂,哪有人能蠢成这样,姑娘家不要,非认着死理儿弯男人。

最后他宽慰自己,睡吧,几天后一切尘埃落定,周巡就不必吃这个苦。那时候懂不懂的不重要,你也能安心走。

(2)

高亚楠是长丰独一份,或者说是天下独一份,三个月来谁也见不着的关宏峰,此刻就坐在她面前。

高亚楠差点有点没认出他来,心里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认识关宏峰快二十年没见过他落魄成这样过,他的脸色不比解剖台上的尸体好到哪儿去,他看上去太过憔悴,却苍白温柔,好似看淡一切,又一身重担包裹。

他们的谈话简单平常,关宏峰知道亚楠小饕餮很好,关宏宇那小子居然在牢里都能骚得开,那边势力暂时没有动静,小周刚立了功上周授奖了,关宏峰问起周巡,听见亚楠说,他还那样,能吃能睡就是总念叨你。

关宏峰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也没做回应,说了汪苗的事,让高亚楠必要的时候要帮着安抚劝一劝周巡,有时候师生情分,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缘分到了,当断则断。

高亚楠对于这个真相同样难以接受,难以平复,叹了气说,关队,话虽这么说,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和你一样洒脱的。

关宏峰笑了出来说道,也是。

关宏峰想了想重新扣上帽子遮住半张脸,随手擦干净了茶几茶杯上的指纹说道,这事我会亲自告诉周巡,你看好他,别让他把自己的徒弟打死把长丰砸了。

高亚楠眼神有几分意味不明,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能点点头。

高亚楠看着关宏峰离开的背影,恍然觉得有些不认识这个男人,虽然没有过多的谈话,高亚楠也能感觉到关宏峰不一样了,他眼里没了神采光亮,但又多了点什么把空荡悉数填满。

在高亚楠的安排促成下,三个多月以来,周巡第一次见到关宏峰,为此他昨晚一夜瞪着天花板没合过眼,早上五点仍没睡着,开始挑衣服,弄发型,上蹿下跳折腾到八点。

此刻关宏峰坐在他对面,周巡却是一下都动弹不得,周巡看着他,心疼的麻了几分钟的疼,他怎么狼狈成这样,牢里的关宏宇不见天日也没这么惨白的肤色和这么深陷乌青的眼圈,连那双手腕都看得见突兀的骨节。

一声老关,卡在嘴里半天,发不出声音来,关宏峰也没有给周巡机会说话,他开门见山的托出汪苗是黑警的事实,每一次他如何做了背叛都掰开揉碎告诉了周巡,最后关宏峰要求他,务必冷静不要冲动坏事,或许还能保小汪一条活路。

周巡鬼使神差的,答非所论,拉住他递资料的手,说道:“那你呢?”

关宏峰轻轻把手推开,说道:“去该去的地方。”

周巡拿着那沓资料,掌心还有刚才他手指的余温,不过三个月,他连手指都瘦了。

周巡又道:“这三个月总找不着你人,瘦成这样一定没好好吃饭,待会儿哥们请你吃顿好的。”

关宏峰无动于衷说道:“不用,我还有别的事,今天来就是来把小汪的事,和你说一声,我看刚才也没白劝你,看得开就好。”

周巡看他要走,急忙跟了上去,想拉关宏峰的手,最后只是挡在他面前说道:“看不看得开,已经这样了,不管怎么说这事已经到了这份上,你得送佛送到西帮兄弟这一把,这就脚一遛跑了,这么不讲义气可不像你啊老关。”

周巡说完这话,心里打鼓,上次在支队他们吵架,关宏峰拂袖而去撂下一句,咱俩就没交情,周巡心里知道那次是演戏,却怕关宏峰是当真,到了此刻他强拉着让关宏峰帮他,生怕听见关宏峰说,咱俩不算兄弟,讲什么义气。

如蒙大赦的,周巡没有听见他这么说,周巡看见关宏峰盯着他腰把又看了眼他的袖口和胸口,脸色惨白的吓人,周巡不知哪里不妥说错了话,忙说道:“老关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我刚刚就是开玩笑。”

关宏峰强行回了神,攥了攥拳头,指甲硌进肉里,说道:“没事,你说的是,也不差送佛送到西。”

关宏峰语气平静,答应肯定,周巡雀跃之情满脸都写着,关宏峰却笑不出来,苦涩疼痛泛满心头。

看来是命,逃不掉。

两人重新坐回沙发上,周巡还是放心不下拉着关宏峰从头打量到尾,关宏峰没阻止他,默不作声的任他摸手摸脸看脚,关宏峰知道周巡的心思,让他看了安心了就好,再放任他摸下去,今天自己怕是走不出这间屋子,于是适时的关宏峰抽出身子,不让周巡再有触碰。

周巡也没再凑上去,二人相对无言,一个千言万语不敢开口,也不知如何言说,一个不愿多说,冷淡如常。

难得的,在周巡组织好措辞前,关宏峰先开口了,说道:“我算过了,就这几天,他们可能会有一次行动,让一小队去,能钓大鱼最好。”

周巡应了给关宏峰递了杯茶,像以前一样言听计从:“都听你的,到时候你就别来了,危险,有什么指令你给我电话。”

关宏峰接了茶杯听见这话,瞳孔一抖,压了压后脊梁攀升的刺骨寒意,说道:“你在支队里指挥就行,我看他们这次接到情报有动作也是试水。”

周巡有些不解道:“你是想让汪苗去给他们放烟雾弹露诱饵钓大鱼?真是这样我更得去了,我相信汪儿他一定有苦衷,我带出来的人,我还不清楚。”

“我说了你别去!”

一声压低声音,能抖出冰渣的命令式的低吼,周巡抬眼看,他面上并无不妥,手里的茶杯却好似要被捏碎,握着茶杯的五指指尖发白。

刚才那一声低吼,似乎还有些发抖。

周巡想不出缘由,还是觉得关宏峰定是身上哪里不好不舒服,周巡连忙应了关宏峰的话,要凑前去再看看他。

关宏峰没给他这个机会,躲开了身子,戴上帽子压低帽檐,要了周巡的枪防身,瞥见他袖口小臂缠的纱布丢下一句话:“枪先借我,这几天不叫你别出门,我再去你家找你。”

他刚踏出一步的步子,被周巡扯回跟前拥住,周巡把他搂的很死,生怕他挣开,怕的轻轻发抖,关宏峰眼眶一热,听他在耳边说:“你可别唬我,再三个月见不着人,你弟和你的案子可就真的凉了。”

周巡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点头,松了一口气,拥着他宽大的衣摆,心中又是一疼。这人得吃多少苦才成了这样。没来得及细想,关宏峰已经推开周巡,拥抱落了空,说道:“放心。”

周巡看着关宏峰离开,想起高亚楠的话,隐约中有了同感,关宏峰不一样了,好像变得更难看透,更多隐瞒和秘密。

有一刻那么一丝破漏,他能撕开关宏峰藏起的封条,只是那一刻周巡瞧着只剩了心疼,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周巡想,眼睛是不会骗人 ,他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害怕的样子。

即便关宏峰掩饰的很好。

【这篇文最开始也叫《理智者》是不负责任的脑洞产物,絮叨繁乱且渣的文笔可能会把大家看懵逼😂后面会逐步清晰的,甜虐得由各位小可爱自行判断了,现在剧情只是刚开始大家看的可能会有点懵,但基本都是埋得铺垫暗示啊,看看大家能不能看出来,我们大关这是不是已经喜欢巡巡,大关到底经历了什么,欢迎解谜嗷~这个坑是我新挑战的玄学,可能填一半就写不下去了,慎入慎入慎入!坑多不怕咬,对不起追陆武的小伙伴( Ĭ ^ Ĭ ),我保证高甜一章!

天天没得睡还开新坑,作死二字不能更适合本凌狗了😂😂😂】

和群里的小伙伴们聊起来,说周关冷到连贴吧都没有去搜了一下,还是被广告贴占坑的。其他cp最次都有吧有文,一把辛酸泪的,知道白夜二可能要久等的消息整个人就更不好了。

emmm我也不知道在胡说啥😂今天也是很down了。

在入驻LOFTER以前都是混贴吧发文看帖追太太混饭圈的,本凌狗黑历史一大堆,过了非主流年纪这两年没怎么玩过了。

和群里的小仙女们一聊就想要不也在贴吧筑个巢吧,就去了,今天刚刚通过的周关贴吧创立,在贴吧建了一个大本营。

私心把all关吧也建了[○・`Д´・○]

希望能让在贴吧迷路的白夜女孩们找到组织。也希望有兴趣混贴吧的小可爱大家多去踩踩发发帖,可以搬文过去呀,搬作品之类的,搬分析贴,当然自创最好啦,无论什么都超级欢迎!

来一起玩呀,让别人知道我们不冷! 白夜女孩超热der!

周关女孩在贴吧搜索:周关巡峰即可❤

all关女孩在贴吧搜索:all关即可❤

占tag抱歉啊!有什么不妥之处,告知删帖❤

没有大关的第一天,想他。
没有大关的第二天,想他想他。
没有大关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
没有大关的第三百不知道多少天,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

白夜二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呀_(:з」∠)_白夜开播快一年了_(:з」∠)_

想津港F4_(:з」∠)_

要是白夜二能今年开拍就好了_(:з」∠)_

希望ε-(=`ω´=)开拍就开新坑。具体什么坑保密。

【周关】温忆卿卿寄思意——第四章 扶我繁弱弓(上)

[周关衍生——陆子温×武攸暨]

[一章小甜甜]

【周关】温忆卿卿寄思意——第四章 扶我繁弱弓(上)

陆子温这几日忙于军务,一宿宿都凑活宿在营里,这日府里刘管家提着食盒来给将军改善伙食,都是平日里陆子温爱吃的一些精致小炒,陆子温见着自然大喜,看菜备的也多,他惯是个体恤下属的,便差人将高耒等人请进来一起用膳。

刘管家却回话说,高将军等人还有其他将士的伙食将军不必担心,府中早已备下派人送入各营各部,将军放心用膳。

陆子温问起缘由起因才知道是武攸暨安排打点的此事,老刘本是来给他送膳,命府中备膳时小世子也不知是从何得是要往营里送饭,提前一日便吩咐厨房多熬了绿豆汤,备了营里百十份细粮菜肴送了来。

陆子温不作声拣了两筷子肉速速的把饭三两口扒完,端了绿豆汤尝,砸了砸嘴道:“还别说家中的滋味却是是与别处不同。”

刘管家听了却笑道:“是将军有福气。”

陆子温听了此话,又一细想心里生出些不足外道的滋味来,这小世子的心思倒是奇怪,那日我冒雨接他回府过后,正巧他命人给武攸暨寻得马也牵了过来,他不过在旁言语玩笑了几句小世子不会骑马,武攸暨小脸都黑了,半日不与他搭茬接话,喊他一起用膳也不来,陆子温还想着当日一时未刹住玩笑之心,当着众人面言语他,武攸暨得生个几日的闷葫芦气,哪想这会子倒是贤妻良母分属周全。他思虑不周的武攸暨替他周全,想必武攸暨是知这几日他们甚是劳苦,酷暑天里倒了不少将士,替他在平慰属下,安抚军心。

陆子温将绿豆汤三两口食尽,仍觉不爽快,命人又端来一碗,叹了口气,引得管家问其可是食膳不合将军胃口,陆子温摆手道:“说来倒也无事…只是,老刘,你说这小世子怪是不怪,素日心思缜密,少年老成,前几日里气我笑他便几日疏离高傲,不生气时偶尔是个孩子心性,今日这样安排,他到底是怎样心思?”

刘管家一怔,随即便笑了,道:“将军原是不解此事,虽因将军那日夫人差点跌下马您当着许多人面笑他乳臭未干学艺不精,夫人与您拌了几句,到底是家事。夫人既是夫人,家中如何都好,在外自是替将军着想,这还不好?将军不是又猜人什么罢?”

陆子温连忙摇头道:“我何曾猜他!非强说猜也不是管家此“猜”。唉,罢罢,过几日沙场校练还不知如何,待将士们用完午膳回府时你再去趟兵库房,找那对上好玄铁铺底又往上缝了棉的马镫一并带回府中,那对好蹬脚踩着也舒服。”

刘管家笑意更深,没有做声作揖应下。陆子温携了宝剑出帐,刘管家先一步为其掀帘,目送陆子温往校场方向走仍立在原地并无离去之意,果然陆子温没走几步,并未回头只是慢了步子摆了摆手道:“回去替我谢谢小家伙,再过三日定然回去替他换了马镫。”

刘管家方才应了一声定不负将军所托。

陆子温忙了这几日总算是能安逸这一日,说起来将军府中是舒坦许多,一进门热水菜肴点心管家都让人备齐了,陆子温念了数月得软藤椅也摆在他书室寝房,连后花园和武胜堂都各有一把,陆子温吃饱喝足问起怎么回府这半日好像也没见着世子,可是又是与书友同窗相约去踏青吟诗。

刘管家道:“自那日将军与夫人一同回府后,夫人便一直在家中并未外出,这个时辰夫人应该…应该院中练箭。”

陆子温好奇道:“他爱玩让他玩便是,你这副模样是怎么了?”

刘管家谈起此事便头疼,将事情大致与陆子温说了一遭武攸暨成日闷在将军府无聊,差人寻了几把弓箭木靶投壶一类的玩意消遣,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玩器都寻好了夫人不知去哪儿翻出几副弓弩上了心要玩,原先跟着夫人嫁进来的老奴和妈子一千一万个千求万劝的,说夫人幼时因玩这些足重的兵器,特别是这箭弩弓射因他当时年幼力小,把控不当从马上摔下来过,跌了脑子差点丢掉性命,不知多少汤药吊回来的命,最后请了高人祈福做法才算救了回来,高人算了卦,说武攸暨此生需得远其兵刃军事,不然此生怕难逃血光灾祸,恐丢性命。国舅爷向来信此鬼神之事,本来是再不让武攸暨碰这些东西的,是后来太平公主疼爱幼弟这才便命人将武攸暨幼时把玩的兵器物件都重置了一批不足重的。

谁想着那些老奴和妈子们把此事当了十足十的真,说什么也不让武攸暨再碰这些,前日武攸暨又不小心让弓绳擦了手让老人们看见了,妈子们又掉眼泪又劝的,说本来武攸暨嫁入将军府中已是要不合当日高人所赠之言,武攸暨若再不慎行此事有个三长两短妈妈下半生也没活头了,武攸暨又是个心软敬老讲恩的,看妈妈们哭得难过他也就想通了。

陆子温本是皱眉听着,管家说后话时陆子温没忍住又忽而笑了,问清了武攸暨的去处自己去看到底这小世子窘迫成何等境况。

陆子温在廊旁墙外瞧着武攸暨坐在紫檀雕花的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拾着脚边的小羽箭投壶玩,胡乱丢完了一篓子,便让阿陶捡满一篓子再拿回来。两腮未脱稚气的脸上满是无奈,时不时和阿陶抱怨嘟囔几句,投壶时泄愤的扔的又重了些,阿陶边蹲着身子捡边哄慰,陆子温忍了一会儿笑,侧耳去听两人说话,又看见武攸暨拉着阿陶衣袖说这七日里就再宽他一回让他玩玩箭弩弓射,他定念着阿陶你一世的好,唤了好几声好阿陶,阿陶姐姐,阿陶被他央的心软便应了。

阿陶刚要出院子去取箭弩弓射靶子,陆子温走出来拦了阿陶,让阿陶去趟南库寻几件好的来,阿陶也对当年武攸暨差点丢掉性命之事心有余悸,道:“将军当真就随了夫人啊,那道士说的话倘若是真,那夫人岂不……”

陆子温笑道:“想必你知我做大周将军前是以何谋生,此等术士之言怎么你主子如此精明聪慧之人也会轻信。”

阿陶叹道:“夫人自是不信的,只是夫人最看不得老人眼泪,那两位妈妈从夫人记事起便跟在夫人身边伺候,将军或不知我们家夫人虽嘴上能辩善言心里最是软和,他自幼没了母亲,别人对他一点一滴的好他都想报答,夫人说妈妈也是为他好不忍拂其好意疼爱。”

说到这里阿陶眼底已有湿意,陆子温听阿陶又道:“但实言说与将军,将军会觉荒唐,只是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年夫人救回来却是不似药物人力可及所为的结果,阿陶实在是担心,阿陶知将军武功盖世,天下无双,这些事阿陶斗胆求将军务必照看一二。”

陆子温愣了一阵,细细瞧了眼院子里的武攸暨道:“这个自然,既要顾全两头心思,如此别让人知道便好,你手脚快些取回东西。”

阿陶作揖应下跑着往南库去了,陆子温少时曾干过道家玄学参天机一类谋生之事,涉猎不深也听过些门道,今日听阿陶如此说不知为何心里滋生出些许惴惴不安。

陆子温平了平心绪,三两步走到武攸暨面前,他正握着短羽箭在地下专心致志的不知划拉个什么东西,陆子温凑过去想看清楚惊了武攸暨一跳,羽箭差点扎漏陆子温的耳朵,武攸暨忙问陆子温可有伤到何处,陆子温并不在意说了声无事便低身去看地上武攸暨的画,问道:“世子能不能赐教,这个长着狐狸耳朵,老鼠嘴,猫脸,狼尾巴的是个什么东西?”

武攸暨看陆子温就知道他又是像那日一样来笑他的,便没好气道:“将军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还不成。”

陆子温笑了笑道:“世子如此敷衍 ,可是辜负陆某一番美意啊。”

武攸暨不解道:“将军何出此言?”

陆子温站起来随手拾起三把短箭,退了几步转身三发一起投入壶心,壶身不晃,武攸暨看着纹丝不动插着三发短箭的银壶瞪圆了眼,一时愣住了看眼银壶,看了眼陆子温,又看了眼地上的画。

陆子温看着武攸暨小小一只蹲在地上呆住的样子,不觉好笑,走过去把七零八落散在壶旁的短箭捡起来拍了拍灰递给武攸暨道:“怎么样,世子想不想学学?”

武攸暨拿过一把短箭点点头,又摇了摇道:“我答应了妈妈不能。”

陆子温又拾了三支短箭站在放壶处,三支齐发一掷,三支钉在二十步外的老槐树上,说道:“等阿陶把箭弩弓射的器物取来还能更远 ,世子信吗?”

陆子温看武攸暨明明一双眼睛都亮了,可就是不说信与不信,心想这小世子倒是个听话孩子,比他少时强些,便又道:“世子怕不是怕了那个道士的话,不敢了耍玩此物吧。”

武攸暨知陆子温激他,他并不上当,这老道坏得很,不知道又要怎么仗势欺人笑话他,笑了笑回道:“将军也有老道之称,怎么并不信此事。”

陆子温将那三支短箭拔下也笑道:“我虽有此一称,是江湖好汉交好玩笑取得诨名,陆某能有今日信得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武攸暨含笑并不说话,陆子温走过去把短箭塞进武攸暨手中道:“世子放心,陆某对天发誓此事除你我阿陶绝无第四人知,世子不算背约,我教世子骑射弓弩就当赔罪也是谢那日世子自掏腰包款我军中将士,世子觉得如何?”

武攸暨心中自是乐意,便痛快的应下了,有些不放心之处又逼着陆子温发了誓,绝不能让他带过来的府中人知道,两位妈妈尤甚。

陆子温看他的样子好玩心里想蹿恿武攸暨喊他老师,武攸暨看破陆子温心思并不多一句言语,自个撩着袍子出院子去看阿陶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了那些物件。

陆子温一人留在那儿无聊至极又分辨了一会儿武攸暨在地上划拉的东西,恭候小世子归驾,不知为何陆子温生生在那副四不像的画中瞧出有他陆子温的神似来,一时间又气又好笑等着武攸暨来,想着得问问他。

【失踪人口回归啦,由于我已经是个开学狗这一章又要分上中下写啦,抱歉这张短小且渣不知所云,下更是将军叫小世子射箭,然后各种……反正各种互撩暧昧,大家可以期待一下,这学期课业很重,知识实践智商欠费了,这一个学期都会忙成一只羡慕汪汪睡眠的汪汪,以后都是周更啦,假期随缘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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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关ABO】六一贺文——因爱而生(二)生子篇

[我就是来混更的]

[大小雎宝出生啦]

(1)

离关宏峰预产期的日子越来越近,自从市局把关宏宇当成关宏峰逮进去之后周巡就再也没见过关宏峰,周巡每天都在算着日子,回到家里整宿整宿睡不着,琢磨着高亚楠的话里话,周巡和关宏峰吵完那一架酒醒之后一下就后悔了,周巡从高亚楠那儿知道了关宏峰的预产期,冷静下来一分析心里是更犯嘀咕,早就起了疑心关宏峰怀的是他周巡的孩子。

时间也对的上,周巡和关宏峰谈恋爱的时候一直是把人宠上天,在床上他们好几次本垒打,周巡每每都想把他欺负哭,但周巡有时候没控制好做狠了,关宏峰真疼的眼泪簌簌掉,每一滴眼泪都跟狠狠砸在周巡心尖上一样,每次都是关宏峰被周巡这器大活好的折腾疼的断腰,周巡还觉着不够尽兴但实在是心疼媳妇不再继续,事后周巡没少为这事叹气,这得啥时候才能让他爹抱上孙子啊。

按道理来说他俩相识十五年,孩子早该打着酱油上小学了,那几个月关宏峰的肚子还老没动静,周巡承认他确实是借着他爹想抱孙子这个由头做了一些比较过分的事,连哄带骗的说,老关给我生个娃娃吧,然后二话不说解锁各种姿势各种扑倒。那一次,周巡是算准了排卵期的日子本垒打的,周巡验孕棒早就准备多时了,本来想着这次就算不中,多试几次也总能撞上,谁知道没等来当爹的消息,反而莫名其妙的好像戴了顶绿到发光的绿帽子。

等周巡酒醒了觉着不对劲上门再去找人的时候,关宏峰就这么失踪了,他俩当时吵架的时候周巡在关宏峰公文包里找到了孕检报告,关宏峰却说什么都不让看藏的严严实实的,会不会就是为了隐瞒怀孕周期怕他推算出日子,纸包不住火会露馅。

和高亚楠谈完之后,周巡就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开始铺天盖地,掘地三尺的找人,好几次周巡手底下几个他一手带出来,得了周巡嘱咐的小刑警看见他们周队一直要找的“关宏宇”,撒丫子就开始追但又不敢跟抓犯人一样下死手,好歹那也是他们周队小舅子,周巡还千叮咛万嘱咐抓归抓,谁要敢把人弄伤人弄出事,就等着回来公费报销你轮椅钱吧,说不定我心情不好再私人补你一笔丧葬费,所以几个小警察束手束脚的好几次都没把人逮着。

回去没少挨周巡骂,不过周巡也知道不怪这帮小的,关宏峰多能跑他再清楚不过,关宏峰年轻的时候勉强算是能打的,但这些年被周巡惯的打架这种粗活累活好多年没干过了,当年警校科科第一毕业的关宏峰关于拳脚功夫这门功课早就还给教他体能格斗的老师了,要说关宏峰唯一对得起他体能老师的就是这脚力,不说能像当年一样越野五公里负重二十公斤一马当先傲视众人吧,也是一津港出了名的火箭,速度上他关宏峰除了谈恋爱这事其他还真没输过,脑子转的快破案快枪法快,跑的也快飙车更快,十项全能长得还这么好看愣是把周巡一头倔野驴不到半年训得服服帖帖,在外面好好一只恶狼硬是被关宏峰管教成一见面就怂成一只金毛大狗。

就这么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猴崽子,关宏峰没带着他们津港一日游的游花园放招子,虐到他们边跑边吐已经是给周巡面子了,周巡只是心疼紧张关宏峰,他大着肚子万一出个好歹该如何是好。

(2)

关宏峰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来不相信什么姻缘天注定,缘分不缘分的事,遇见周巡是个意外,兜兜转转十五年他们还是在一起了,就像关宏峰东躲西藏费尽心思避开周巡,一门心思扑倒追查2.13背后的团伙势力上还是被周巡找到一样,关宏峰刚得到一个重大收获,他正准备拿去让韩彬帮着由此找出更多实锤证据,半路上就遇上这个冤家,关宏峰原本还嫌弃过周巡枪法没他好,眼睛不够准确毒辣,谁知道关宏峰不过露个衣角都没逃过周巡的眼睛,才眨眼的功夫周巡已经和阵疾风一样隔着两道路口追过来了,一路上又是车又是红灯的,关宏峰看的心惊肉跳担心的很,但又没办法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时候再把周巡连累下水风险更大,关宏峰犹豫了几秒还是脚底生风跑了,强逼着自己不要回头看,但又一直竖着耳朵生怕听见身后的周巡闯马路红灯出什么事。

他们分别了这些日子,作为一个成年的Alpha周巡渴望关宏峰的身子已经渴望到疼痛的地步,孕期的Omega更是非常需要他的Alpha陪伴和信息素的安抚,也许是Alpha和Omega之间的互相吸引牵挂,周巡玩命追关宏峰总差那么一段,周巡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关宏峰现在大着肚子没以前那么能跑,速度起码慢了一个档他才能追上关宏峰把人摁到巷尾的墙上。

关宏峰也原本没那么容易被周巡追上,他虽然大着肚子但毕竟底子好体力还算绰绰有余,只是他肚子里怀的这两个小家伙好像是被晃的难受了,开始踢关宏峰的肚子,关宏峰疼的直不起腰被周巡逮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又被强吻到缺氧的时候肚子里这俩小家伙反而慢慢消停下来,关宏峰被周巡抵在墙上狼吻的时候,心想,估计是这两个小家伙认得他们爸爸,九个多月没见过爸爸知道要找爸爸了,关宏峰这么想着更是舍不得推开周巡,周巡那几乎不叫亲吻是发着狠劲像狼撕扯羚羊血肉一样啃咬着关宏峰的唇,关宏峰被周巡身上大开的信息素压的全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在周巡的桎梏下根本动弹不得。

周巡穿过关宏峰的腋下托着他的身子,手上的重量让周巡心口狠狠一疼,他现在顶着这么大的肚子按理说应该比之前沉的多,可周巡现在抱他竟然和他没怀之前差不多重量,可想而知他这段时间都吃了多少苦才会瘦了这么多,周巡又气又心疼把人吻到差点断气才放过他,强行要把人带走,关宏峰自是不同意,周巡也不敢用蛮力强迫他,只是抱着关宏峰不让他走,红着眼睛说:“老关,我都想清楚了,我不能没有你,不管你怀的是谁的孩子只要你不再离开我,我什么都不在乎,孩子和你我都要,别再离开我,老关,我好想你。”

关宏峰听了这话也红了眼睛,也没舍得使力道挣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要拥住周巡的手抬起又放下又抬起,他念了一句周巡的名字已经是忍不住的哽咽哭腔,便不再说话,任由周巡抱着。周巡听见关宏峰小声的喊他,鼻子更加的酸,太怕他再无声无息的离自己而去,连忙温柔的应道:“我在,我在,我一直都在。老关,别离开我。”

周巡声音里同样的哽咽深深刺痛了关宏峰,关宏峰终于也拥住周巡,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安抚周巡,肚子的疼痛一瞬间就覆过了他强撑的理智,他感觉到大腿上流下的滚烫的液体,是羊水破了,关宏峰这九个多月强撑的理智冷静在这一刻支离破碎,他抖着嗓子慌乱无措的喊着周巡呢喃道:“孩子…周巡,救救孩子,我要生了。”
周巡也是吓得不清,一刻钟不到关宏峰已经疼的浑身是汗脸色发白,裤子浸满了血水,周巡一边安抚着关宏峰说老关你放心,你和孩子一定会没事的,一边连忙抱着关宏峰冲出巷子,可没跑两步路关宏峰就疼的差点背过气去,血湿了周巡半身,周巡看着心一揪一揪的疼,他知道关宏峰现在这种情况怕是再禁不起颠簸了,这地方是郊外地方太偏,就算送到最近的医院都要折腾个半个小时,周巡当机立断和人打了声招呼就近找了一家小旅馆把人放下了,跑遍了附近的地方没曾想连个像样的诊所都没有,周巡急得快发疯打了120又打给亚楠,看着关宏峰疼的死去活来,周巡恨不得能替他生。

关宏峰身子像是被人车裂过一样,搅腹感越来越强,疼的他眼前发黑,但关宏峰意识还是很清醒,疼的他受不了这两个小家伙怕是真的太想快点出来见爸爸们,关宏峰感觉已经开到了三四指他感觉到宝宝了,子宫颈口扩张的越来越厉害,两股和脊柱之间像是要撕裂一般的酸痛灼烧。

周巡急得不行,守在关宏峰床边握着他的手,看他疼的嘴唇都咬出血,心疼的连忙安抚,让关宏峰不要忍着痛疼就喊出来,不要憋着,关宏峰之前就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自行分娩,越疼关宏峰反而越冷静,知道大喊大叫会消耗体力反而不利于生产,摇了摇头让周巡找多几个枕头垫在他的屁股下面,不然等亚楠来了不好接生。周巡一个男性Alpha确实是没见过这种场面,脸色看上去不比关宏峰好多少,急得满头是汗,关宏峰看周巡握着他的手都在抑制不住的抖,强笑着宽慰周巡不要慌别怕。

周巡看关宏峰到了现在还这么有条理冷静,便猜到关宏峰早就做好了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的准备,早就顾不上气他不爱惜身体只剩下翻江倒海的心疼,周巡这些日子也没少翻母婴的书籍资料,周巡在亚楠没来之前拜托人旅馆的老板娘端了几杯红糖水蜂蜜水上来帮助关宏峰恢复体力,摄取热量,周巡时不时喂他喝一点,看他疼的太难受也学着亚楠教他的,慢慢帮关宏峰按摩了一会缓解疼痛。

(3)

高亚楠一路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从市里带着一些专业的分娩要用的器材药物用品,和一个极要好的医生朋友赶过来,那时关宏峰已经开到五六指正是最痛的时候,周巡守在关宏峰身边也不肯走,释放信息素在安抚他的Omega,也许是刚刚临盆前关宏峰跑了步适量运动了,生产过程很顺利,花了六个小时已经十指全开,两个孩子都顺利的滑出产道,从母胎剥离。

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的时候,关宏峰终于撑不住一下子软瘫下来,周巡第一时间就扑到关宏峰枕边抱着媳妇说道:“老关,是两个大胖小子,可爱极了看上去很健康,你真的太厉害了,辛苦你了,你和孩子都没事,你放心吧。”

关宏峰已经虚脱了,没有力气说话,动了动苍白的嘴唇要说些什么,周巡连忙俯下身去听,关宏峰人是苍白又很温柔的,勉强抬起手摸了摸周巡的头发,用气声说道:“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周巡愣了愣一时半会儿没明白过来关宏峰什么意思,却瞧见亚楠已经在旁边欣慰感动的直哭,周巡有些结巴的说道:“我取?”

关宏峰被如山倒的疲累疼痛折磨的昏昏欲睡,看见他这傻憨样被逗笑了,气若游丝的柔声回道:“周巡,这是你的孩子……你是孩子爸爸当然…当然你来取。”

关宏峰说完就撑不住晕过去了,周巡吓了一跳反复确认他只是太累晕过去才松了一口气,反应过来关宏峰说的话,亚楠把双胞胎放到周巡怀里的时候,周巡的心被怀里俩大胖小子压的暖暖满满的,看着床上的关宏峰,又看看怀里的宝宝,听着亚楠说左手边的是哥哥,右手边的是弟弟,大宝宝的软绵绵的小手轻轻碰到周巡胳膊那一刻,周巡一个大老爷们看着媳妇孩子,终于是绷不住眼泪哭了出来,感动的喜极而泣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周巡那一刻觉得,他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最幸福的爸爸。

【今天是六一,贺文本来应该有的,考试吸干了我的精气,没有时间写。就拿一直未公开的因爱生子篇混更。看文顺序是是因爱的第二章。

祝所有看文的小可爱们六一儿童节快乐❤❤❤永远和潘三岁同岁哦,爱你们❤】

【周关】温忆卿卿暨思意——第一章 嫁娶不须啼

[周关衍生拉郎——陆子温×武攸暨]

【第一章:嫁娶不须啼】

武攸暨自嫁入将军府以来已长达近三月之久,只草草见过陆子温几面,共处的时辰细细碎碎勉强攒起来三天不到,见面都困难更别提圆房之事,武攸暨得知自己将会许配给陆子温时便知今日结果,新婚之夜头三天陆子温不敢胡乱走动离开将军府,一直宿在府里别处,不曾碰过武攸暨一下,老婆子们来闹喜,武攸暨先淡然和气的打发人出去,自己回房间寻了支掷靶的木戳子在手指上捏出一个口子,流了些血擦在白布上,出门的时候漫不经心的丢给侍女阿陶,让她递给老婆子们,堵住悠悠众口。

将军府内下人奴仆之间暗地里免不了有几个人嚼舌根,阿陶急得够呛,她十六岁便进国舅府中伺候,在武攸暨身边伺候已十年之久,她家小世子何时受过此等不公的非议,偏生这小祖宗倒是心大,听了闲言不甚在意,只淡淡的扔下一句,既来之则安之,依旧做自己的事。

归宁之日是最逃不掉的日子,归宁此等大事放在寻常人家嫁娶都是马虎不得的,更别说是武氏宗亲的喜事,陆子温再不情愿这门婚事,也只能硬着头皮陪武攸暨去应酬一遭。

那日武攸暨四更天不到,便早早就沐浴更衣梳洗了一遍,又差人去喊了几回将军,两人匆匆用过早饭便带着一众随从仆人,拉着几车归宁之礼往国舅府去了。

陆子温平日里骑惯了自己那匹乌夜啼,今日忽然要他坐轿辇,还和武攸暨坐一起,肉贴肉,脚碰脚的,陆子温周身不自在,烦躁的思绪涌上来,正巧拉轿的马阻了阻蹄,轿子一晃,陆子温有些恼,训斥了架马的几句。

武攸暨也是习武之人,平日里出门也用不惯轿辇,自知陆子温的烦处,但想深一层陆子温还是不满皇室这繁琐死板的礼数规矩,说白了,陆子温是不满这桩婚事。

武攸暨心如明镜,等陆子温嚷完,他便道:“此行怕是要束缚将军一程,我知道将军不惯,但还请将军为仕途也好,为不轻负我家美意也罢,请将军委屈一二。就是装也装出个欢喜模样来,演半天的琴瑟和谐恩爱夫妻,将军也好回皇上,免有后患。”

这是陆子温见武攸暨的第三面,刚刚武攸暨那番话却是第二次语出惊人,上次他一句“太平之世未太平”若是暗箭,这番话便是明刀,这小世子说话倒是坦诚,陆子温笑了笑道:“世子这话可是折煞陆某,世子既嫁于我,我陪世子回府归宁本分应当。只是世子方才那话,可是在怨我这几日不曾在身边陪伴。”

武攸暨也轻笑道:“将军为辅佐皇上,保我大周,日理万机,顾不上儿女情长实属正常,将军放心,在下不会在家人面前提此事让你难堪。”

陆子温瞧他虽笑着,神情却是嘲冷,说的又是一语道破他心思的话,颇有讥讽他言辞虚伪空套之意,陆子温反觉有意思的很,武家难得出这么个聊天不费劲儿的人物,陆子温也不端着,眯了眯眼道:“世子既知我意,当初又何苦来趟这趟浑水,我听闻世子是闲云野鹤,潇洒自在之辈,又怎么舍得和我这等粗人一起,反负了志向?”

武攸暨愣了愣,手不自觉转了转腰间的珠穗淡笑道:“我本是浑水中人,何来趟赴一说,本在污泥中一时是个不染物罢了,承蒙将军高看,至于志向,各人司其职繁我大周岂不志向。”

陆子温听了这话心口又是一堵,这小世子的嘴是真厉害,先来了招自低之谈,避了他的诱导之问,他武攸暨绝非皇族异类,你不用以此轻我,我先自低一等谅你回话也不敢轻我,说我有负志向,已不是当初十七岁写下[注1]“云水逍遥休寻止,谁羡饮泉酌歃人”的人。既如此便送你一句各司其职壮我大周,用他们糙老爷们的浑话来说就是,我的事你管不着,您干好你自己的事吧,少特么多嘴烂舌,多管闲事!

陆子温面上不露声色,道了句世子说的是,余光瞥到武攸暨手上把玩的墨玉珠穗,眸光微动,那是太平之物,太平及笄之年去朝华寺求得姻缘石打磨的墨玉珠,一串镶在陆子温的剑柄,一串戴在太平手上。

此物是二人定情信物,如今却物是人非到了武攸暨手里,陆子温不禁问道:“那可是太平之物,怎么到了世子手里?”

武攸暨把玩的动作戛然而止,看了眼陆子温语调平平答道:“自是姐姐相赠,将军还怀疑是我图谋不成。”

陆子温噎了一下,还想拉着武攸暨问些什么时,国舅府的人已迎出街口来接,陆子温有什么话自然都得先咽回肚里,将军府与国舅府联姻看似风光无比,实则一举一动皆为万人所耽视,步步如履薄冰,陆子温与武攸暨都不敢大意马虎,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陆子温照着武攸暨说的与他演一对羡煞旁人的恩爱夫妻,下轿时陆子温不用人扶一跃而下,再候在轿门牵着武攸暨下轿,那是陆子温第一次握他的手,倒是比许多女子的手还要香软些,他掌心似乎还有一道未结痂的伤口,握上去突兀硌手,武攸暨不动声色的绕到另一边挎住陆子温的胳膊。

陆子温轻皱了皱眉,并不多言语,应着众多来人的道贺,由管家带路去拜见当朝国舅爷一品学士武士让与夫人,跪拜奉茶,礼数环节繁多,几番折腾下来已是用膳之时,宴席间免不了又要应酬迎众人敬酒,说些客套官话,过年恭贺之语,多是陆子温在应付,武攸暨反劝陆子温少饮些,当心身体。

众人调侃说家中小世子才嫁出去几天,已经如此懂得体恤夫婿真是天作之合,羡煞旁人,陆子温心里却清楚,他这哪是体恤,是担心自己喝多了酒后失言,大戏唱不成反坏了事。

陆子温倒也配合,装作微醺不胜酒力,宴席过半便辞了岳父岳母众人先行离席,武攸暨跟着离席一道去照顾,陆子温被武攸暨馋着走道都是歪斜的,脚下虚浮,到处飘着走。陆子温装的是像,却苦了武攸暨明知是陆子温有意要耍他,还得不辞辛苦,劳心劳力的顾着不让陆子温装的太过投入一脚踏空掉进他们家莲池里。

武攸暨实觉此人无聊至极,低声说道:“将军适合而止,要知过犹不及。”

陆子温也低头轻声道:“我配合世子,免得言多必失,怎么还得你一顿教训,可是不公啊。”

武攸暨看已到厢房,打发了下人,只留二人的贴身服侍的人,喊人看着门便由得陆子温演醉汉,陆子温自觉无趣就不再继续,二人无言共处一室,陆子温对着屋内珍藏的各种贡品珍稀宝物啧啧称奇,武攸暨寻了本书一边品茗细读,二人各做各的事。

过了几刻钟,见有人来访,二人放下手中事去迎,来的人是武攸暨的奶妈,从小看着武攸暨长大,武攸暨对其最为亲近,奶妈是国舅府里的老人了,看着武攸暨高兴的不得了,今日见着陆子温更是欢喜,谈话之隙奶妈往武攸暨怀里塞了一个小荷包说道:“暨儿,你且收好此物。”

武攸暨疑惑问此是何物,奶妈又把武攸暨拉远了些说:“傻孩子,这是能助你速速有孕之物,我向太医讨得秘方,你回府交于阿陶我已将如何煎制嘱咐过她,你回去按时服用,早日有个子嗣,阿妈也就放心了。”

武攸暨忙从怀里拿出荷包一捏还真是,武攸暨脸上一红低声道:“您这是干什么,我不要这东西,此事…怎有速成之径,您还是收着吧。”

奶妈摸了摸武攸暨的脑袋叹气道:“唉,暨儿旁人不知也罢,阿妈怎会不知,你是中庸之身自不比坤泽,有子难。现如今你嫁入别府虽有风光名位,旁人不敢对你如何,时间久了若无己出,还不知会有多少人在你背后欺你说你。你让阿妈怎么放心?我前日听回府的婆子说了,帕子见了红,红是好事,阿妈的心也落了半截,只盼你与陆将军早日有个麟儿,也了我一桩心事。暨儿啊,阿妈此生不求别的,但求你一世平顺安好,阿妈死也瞑目了。”

一席话下来,奶妈已经看着武攸暨落了泪,心疼从小看到大的这个心肝宝贝,武攸暨看此情景也红了一瞬的眼眶,不再推脱荷包低声细语的安慰奶妈。

被晾在一旁的陆子温也深深皱起眉,刚刚武攸暨与奶妈所言,都一字不落的被他听在耳里,他并非有意,他长年征战一双耳朵早已练的能听出百步外箭弩马蹄之声,又怎么会听不见这二十步内有人低语。

奶妈说,那日回府的婆子带了见红的帕子,可那晚他连武攸暨的一根指头都没碰,怎么就落了红,陆子温一想,只能是武攸暨割了手滴在手帕上的,所以方才牵他下轿时他手上有伤,又屡屡避着,轿辇上他把玩珠子也不是刻意,只是为了掩住伤。

陆子温等了半晌看武攸暨馋着奶妈走出来,脸上又换上笑意也上去和奶妈说笑,奶妈说了好些话大体总结一二,就是希望陆子温能好好待武攸暨,希望二人早生贵子。

陆子温武攸暨纷纷一一应着,陆子温有些饿便要人端了些糕点吃,武攸暨拉他到一边说话:“将军,有一事还请将军帮忙,你也看到阿妈待你我之心,怕是这侯府里最干净真心的,我自幼幸得阿妈教养才长得到那么大,吃的是她血化的奶,我心里敬他如母,今日归宁得以一见,怕就是永别。如若将军不弃,在下恳请将军与我奉阿妈一杯茶,算我为人子尽过孝道,将军若允我此事,此恩定当铭记相报。”

陆子温瞧他在奶妈面前的样子,乖顺有礼,软声细语,与平日里极善辩驳,心思缜密的武攸暨判若两人,陆子温便知奶妈在武攸暨心中地位,此刻见他低了身姿来求,陆子温也不好推却,应了武攸暨,武攸暨立即鞠了一躬谢他,陆子温随后便和武攸暨一起给奶妈奉了茶,磕了头。

陆子温看着奶妈喜极而泣拥着武攸暨在怀,嘴里念着我的儿,我的心肝,这一去阿妈不知何时能再见到你,你要好好的可知道。武攸暨还跪着伏在奶妈怀里,温顺乖巧的应着,像只毛茸茸的猫。

这小世子不是所有时候都是顶心顶肺,牙尖嘴利的一面,倒也算是个知道孝顺感恩之人。

陆子温与武攸暨用了晚膳便辞了众人离了国舅府,二人仍旧搭同一轿辇,武攸暨打发了送出百步的下人,回了轿里卸了身上墨玉珠穗给陆子温。

陆子温先还不解,一想又明白了说道:“这可是世子的相报之礼?”

武攸暨点点头道:“算是一半,多谢将军愿与我演这一出戏,为阿妈奉茶了了我一桩心愿,将军恩情难报这只是一点心意。”

陆子温饶有兴趣的把玩着墨玉回道:“那另一半呢?”

武攸暨沉思了一会儿道:“这本是将军与姐姐定情之物,如今赠与将军也算物归原主。”

陆子温一怔,原来他知道这是何物,便道:“太平又怎么会赠与你,她还与你说了什么?”

武攸暨答道:“姐姐自知与将军有缘无分,把此物赠与我,只是希望不负当日相悦之意,希望我能替姐姐照顾好将军,愿各生欢喜。”

陆子温手指摩挲着微凉的墨玉,轻念重复着一句“各生欢喜”叹了口气,反笑了道:“说的轻巧。”

原来太平早已知道我们会是这样的结局,还把信物赠与武攸暨,让我死心,她好去成她使命,我依旧守我疆国。

陆子温把墨玉还给武攸暨道:“既是你姐姐赠与你的,你还是好生留着,也留个念想。”

武攸暨本与太平就亲厚,对于此物也甚为看中,陆子温如此说他便收好带在身上,说道:“将军将此物还我,将军的念想怎么办?”

陆子温摇了摇头看着武攸暨道:“世子还小,或许不懂,有些事有些人用不着念想一样不忘。”

武攸暨细细思索了一番各中滋味,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这话姐姐也对他说过,当时他说不懂。姐姐却笑,她说,暨儿,姐姐希望你此生都不必懂。

【小俩口见家长达成,又是谈恋爱谈的很累的一对,这章中武士让在史上是武攸暨的祖父,武皇的伯父,找不到父亲我就用祖父来代替啦】

诗是我瞎编的,意思还是要解释一下。注一的解释是攸暨在十七岁领闲职不问朝事写的诗句,其中饮泉酌歃是出自酌贪泉东晋吴隐之五言诗:“古人云此水,一歃怀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意思是古人传说说这贪泉水,不管谁饮了都会有牟取千金的贪欲,我却相信此泉让伯夷叔齐来饮,他们也不会改变自己的高尚思想和情操。

【周关】正当年的恰逢其时——第七章 家

[争峰前传也就是周关年轻的故事,周小狼的驯服史,又名周关虐狗记,别名关老师的心累日常]

[弟弟在线了一小下]

【正当年的恰逢其时——第七章 家】

周巡那天在关宏峰家里过夜,一晚上兴奋的睡不着,仰头躺在客厅沙发上时不时偷瞧一眼关宏峰的卧室,眼睛提溜打转的打量着关宏峰的家,想着他在这个沙发上看电视的样子,关了电视去倒水喝的样子,为家人捧羹洗碗的样子,周巡不自觉的露出傻笑,深深呼了一口气,小声的自言自语道:“真好。”

周巡背井离乡来津港已经小七年的时间了,在异乡漂泊拼搏有苦难言,他在西部做探员的时候因为穷租不起房子,月头一发工资钱没几天也得贡献给街边那些烟酒,他浑浑噩噩的过着,有时候住在职工宿舍,有时候抓犯人累了到头就睡在车里,天热的时候头天早上醒来满背都是湿透的,身上还会多许多大蚊子包。

周巡虽然性子桀骜,也和许多年轻人一样,希望在工作的城市有一个自己的房子,不用很大,是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好,也算是在异乡有个家。

他现在却觉着或许并不是有片遮瓦之地的房子都叫家,家应该是不管你多累多苦,有个人会在家里等你,不管多晚他都会为你下一碗热汤面,他可能还会怕你吃不饱做足两份的粮。

周巡躺在关宏峰家的沙发上,傻笑着做着一些白日梦,渐渐被困意席卷意识,他想,原来这才叫家,或许我在津港是有家的。

这个家,叫关宏峰。

第二天一早关宏峰和周巡就被一通电话吵醒了,周巡起床气颇大条件反射把手机往前头一摔,人也惯性往下掉,吓了刚刚起床准备也叫他起床的关宏峰一跳。

关宏峰也是个有起床气的主儿,扶起周巡便没好气的让他感觉刷牙洗脸,队里来电话了紧急出外勤,让他麻溜快点。看起来应该是要出一个十万火急的现场。

周巡还没瞧清关宏峰原生态的野生发型和困觉萌态的时候,关宏峰已经如一道闪电,白衬衫外套警服,身姿笔挺的在弄发型了,周巡抬头一看钟表花擦五分钟不到,关宏峰的警服是不是还熨过一遍,一个褶没有!这人到底是吃什么大的,光速侠?!!他是怎么做到五分钟不到站在门口穿戴整齐得体,好看的随手一拍就能当征兵广告贴出去,还热好了早餐!周巡怀疑关宏峰家里的微波炉也是变异的。

周巡愣了那么一小下,已经被关宏峰催了好几次了,周巡连忙应着,手忙脚乱的洗漱完,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在关宏峰的催促声中出门,周巡单脚蹦着,另一只脚鞋还没穿好,嘴里还不忘喊:“关队,你等等我。”

周巡一下没刹住车就撞关宏峰身上了,差点把关宏峰蹬下楼梯,幸好关宏峰反应快及时躲开了,无比嫌弃的让周巡长点眼睛,关宏峰看着周巡翘起的领口和歪歪斜斜的领带真心觉得周巡白瞎一张脸,糙的天下无敌。

关宏峰看不过眼便自己动手,帮周巡理好了衣领,重新帮他系了一遍领带,关宏峰一系列动作下来做的很有严师风范,让周巡身为警务人员注意形象,别出去丢人。

周巡被关宏峰骂的倒是满心绮念,从关宏峰拿开他胡整一通的手,帮他翻衣领的那一刻起,周巡人僵住了,脑内炸开了一通九九八一响的烟花,根本没在听关宏峰说什么,他四舍五入了一下把以后孩子上什么幼儿园考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都想好了。

关宏峰低头皱着眉专注的帮周巡系好领带的时候,周巡视线正好落在关宏峰一张一合薄薄的两片红唇上,周巡现在也不听自个理智使唤很想吻上去,一只手已经摸上关宏峰的腰了,这时候好死不死关宏宇来了。

“哥!死卷毛你干嘛呐,放开我哥!”

周巡关宏峰都被关宏宇冷不丁一嗓子吓了一跳,关宏峰催着呆滞住的周巡赶快下楼,瞪了眼关宏宇匆忙的嘱咐道:“大早上的楼道里瞎嚷嚷什么,自己回家去锅里有包子,你垫吧垫吧,晚饭哥可能没法回来给你做,今晚轮班你在家好好休息,我照顾咱妈。”

关宏宇看关宏峰这风风火火的架势见怪不怪这是要出外勤了,又看了眼跟在关宏峰后面的周巡,关宏宇就很烦躁了,怎么哪儿都能遇见这孙子,我哥居然带着他回家过夜!我哥还给他做了大饺子,周巡手里提的,一看就是家里备着原本是我哥专门做给我吃的!还是香菇猪肉馅。刚刚那周巡还摸了我哥的腰!

关宏宇又看关宏峰着急工作,正眼都没瞥他几眼,关宏宇心态开始崩了,拦住了关宏峰要哥哥亲亲抱抱举高高,关宏峰心早就飞到外勤现场了,没工夫搭理关宏宇,关宏峰敷衍的拒了关宏宇一阵风一样下了楼,让关宏宇有事就打电话,别和小孩一样赖赖唧唧的,关宏宇心态就更崩了。周巡跟在关宏峰后面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的嘚瑟怼了关宏宇一句:“你哥让你哪儿特么凉快哪儿待着,没听见啊。”

关宏宇心态彻底崩了,要不是碍着他哥还在,关宏宇早就上去抽周巡一顿了,关宏宇气哼哼了一天,回了家越想越不忿,他就说最近他哥都不心疼他了,一定都是周巡那个犊子祸祸的。关宏宇算着关宏峰这会儿也该抓完人完事了就不停的给关宏峰打电话,今晚他申请和哥哥一起陪床。

电话一直占线,不然就是无人接听。这当然是周巡搞得鬼,他们到了现场抓人,周巡这回比昨天表现发挥的大有进步,替他关老师省了不少力气,周巡是心疼关宏峰两膝盖还贴着纱布,这会子一运动指定都掉了,周巡为了让关宏峰能早点休息,那抓人的劲儿,周巡那些师兄看了都觉着有点他师父的影子,稳准狠不拖泥带水。

关宏峰也挺满意周巡这次的表现干净利落,没再说周巡什么,朝周巡点了点头,刚要收队往集合点走,周巡便一把拉住关宏峰往怀里带说道:“关老师,你腿上还没好,我带你回去吧。”

关宏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巡已经上手捞腰把他抱起来了,公主抱的那种抱,关宏峰长那么还没被人这么抱过,一下就红了脸道:“周巡你干嘛,让人看见像什么话,放我下来。”

周巡看见关宏峰脸红了,更是觉得他关老师可爱的很,周巡也知道他要是这么抱关宏峰一路走回集合点,关宏峰伤好了他绝对会挨揍,周巡很给面子的放关宏峰下来了,关宏峰步子还没站稳,周巡又把他背到背上,这回说什么都不带放的。

关宏峰在周巡背上扑腾,说不听他,关宏峰看着自己徒弟刚刚奋勇抓贼脑门上磕的包,他又不舍得打,只能由着周巡了。关宏峰不通情事,觉着周巡是一片好心,哪里知道周巡脑内小剧场之精彩。

周巡手过段时间会换一种搂法,免得硌疼关宏峰,周巡握着关宏峰的腿,又低头去瞧他比女孩儿还纤细的腿脖子忽然有点心疼的说道:“关老师,你也太瘦了,你这么高的个子平时吃的这么少怎么行。要不咱今天下了班去搓一顿我新找着一家面食店,油泼面一绝。这回您放心我绝对揣够一百块出门。”

关宏峰还担心自己太沉,不想周巡背他,关宏峰听周巡这么说,心里默默吐槽,要是人人都按你小子那种吃饱的标准,这世界上的自助餐厅都得歇业,以后谁家姑娘摊上你这个么个男朋友迟早被你吃穷,关宏峰是真佩服周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生物,嘴刁挑食无比,居然还能食量大如牛,饿的又快,还那么有蛮劲。

关宏峰淡淡的说道:“已经月底了,你还有钱下馆子浪,花了这顿的钱,你自己下礼拜怎么办?”

周巡不以为然的甩了甩额前的卷毛刘海,说道:“这你就甭管了,反正哥们请你吃饭的钱还是管够的,再咋说您现在受伤了也是我害得……请吃个饭当赔罪,您看行吗?”

关宏峰不咸不淡的回堵了一句:“听你这意思,下礼拜不够钱使你小子又想找我当饭票是吧。”

周巡唉哟了一声喊冤道:“我是那样的人嘛!?真心想谢谢你,你看还不领情怪伤人的。”

“你要是没前科,我还能沾包赖你。”

“我不是那意思,纯想约你吃个饭,你看你想的到哪儿去了,关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约饭恐惧症啊,你就不能应着我一回?”

“羊毛出在羊身上,你小子回回闯祸都想这么就算了,钱到最后还是到我账上,你什么时候还清了钱,自己挣了再说。”

“原来你搁这儿等我呢,行,你行!”

“周…周巡,别跑别跑,你慢点!你小子故意的是不是,你快放我下来听见没有。”

“你怕啥呀,摔了我都不会摔了您的,啊!我搂着你呢,关老师你就放心吧,我…我不是诚心趁机报复,不是您说我越野负重成绩太差要加练吗,我都谨尊师嘱了你还不高兴,我没…没故意气你,真的。”

周巡使坏一路背着关宏峰疯跑,还让关宏峰要是怕就搂着他,搂着他就不怕了,皮完这一路的代价就是整整五十遍的警员守则,周巡抄到手酸的时候依旧是痛并快乐着,毕竟当时他跑的厉害的时候,关宏峰真的有下意识搂过他一段,才抄书五十遍血赚不亏。

周巡的约饭还是没有成功,不过挡不住周巡的坚持不懈,周巡端了个泡面去交的罚抄,熏得关宏峰办公室里一股红烧牛肉面的味道,当着关宏峰的面儿吸溜几下吃完了,连汤带水不放过,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被赶出去。

陆诚老远就瞧见周巡那死乞白赖赖在关宏峰办公室不走的样儿,陆诚一瞧反而挺欣慰,这个小子倒也不笨,知道关宏峰最耐不住这种无赖分子,陆诚拉了周巡又到一边支招,没说两句就看见周巡长长的卷毛刘海都遮眼睛了,拍了周巡一巴掌让周巡找时间麻利把这大头帘绞了,娘们兮兮的你关老师能喜欢!

陆诚打完看见周巡龇牙咧嘴的骂娘才发现周巡脑门上淤肿了一大块,陆诚瞬间秒懂脸说道:“我说今儿个你小子这么作他玩,他都不收拾你呢,受伤了,好事啊好事。”

周巡被陆诚那一暴栗打的实实的正疼呢,没过脑子就怼回去了:“陆队,你特么心也太黑了,我都撞成这样成犀牛你还说好,他怎么没收拾我呀,一小时五十遍警员守则你试试!”

陆诚抬手又是一个暴栗说道:“你嚷啥!说你蠢你还不承认,你以为他看你这小损样不想跟我似得抽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趁背人那会儿摁了小宇好几个电话,你别问我咋知道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不舍得收拾你,明不明白?知道接下来该干嘛不……哎哟,我天,你个楞瓜玩意儿活该你泡不到人,去找你关老师让他帮你揉揉淤青,你帮他换个药,他行动不便你送他回家,顺道上吃个饭!”

周巡豁然大悟连声谢了一轮陆诚这个神助攻,一拍大腿就去了,进门前周巡秒换成受伤蔫吧小金毛的脸,疼的唉声叹气道的想让关宏峰给他准个假,他去医院看看,脑袋撞得地方涨的厉害。

关宏峰果然上钩皱起眉招呼周巡老实坐下,撩起周巡的卷毛刘海仔细看着,周巡离他的脸就一拳之隔,他凑近的那瞬间周巡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粉的清香,还有一丝奶香味,闻起来甜甜的,周巡猜关宏峰应该是把上次我送他的那箱牛奶给拆了正一天两瓶的喝着呢。

那次周巡犯了点小错,就买了一箱牛奶放在关宏峰办公室,那会儿他关老师还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小脸蛋,多一眼都不瞧,奶凶奶凶的说,不要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周巡莫名的被会心萌了一下,忽然傻笑出声,关宏峰嫌弃的喊了周巡一声:“你真撞傻了,好好的笑什么。”

周巡清咳了两声,把放肆的笑意憋了回去道:“关老师,你这有喝的吗?怪口渴的。”

关宏峰转身给周巡到了杯水,递到周巡手边,周巡接过来却不喝,嬉皮笑脸的说道:“我不想喝水,想喝奶,就我上礼拜买的那奶。就关老师你放在桌上那支。”

关宏峰在橱柜里不知找些什么,面无表情道:“那支我喝过,想喝桌下自己拿。”

周巡又逗了关宏峰几句,看关宏峰的反应一点不好玩,便怏怏的闭了嘴怂着想趁关宏峰炸毛之前遛,遛一半就让关宏峰逮回来了。

关宏峰翻了半天终于找到放在橱柜深处的药酒,是前几年关宏宇摔着腿专门找一个很出名的老中医讨得几瓶独门跌打药酒,一瓶还挺老贵,一般小伤小痛关宏峰都舍不得自己用,一直放在橱里。

关宏峰掀起周巡脑门的刘海,到了点药酒在手心搓了搓,给周巡揉脑门,亲徒弟下手自然是重点,周巡疼的出汗,龇牙咧嘴骂娘的心都有,嗷呜直叫唤,关宏峰嫌他烦还吵,凶着让周巡闭嘴道:“瞎叫唤什么,忍着!!”

周巡不敢嚎了,就开始瞎哼哼,说自己长那么帅万一破了相,以后怎么娶媳(guan)妇(laoshi)

关宏峰不咸不淡的道:“你可以出家。”

周巡一口老血憋胸口,不带有人这样诅咒自己以后守活寡的。

“不带这么咒人的,我都这样了!关老师你也不心疼一下我。”

“我让你打犯人还往地下摔的!?”

周巡一回合不到已经完败,关宏峰帮周巡揉完淤血之后,越看周巡肿起一块的大脑门和那长卷长卷的刘海越是不顺眼,让周巡找时间把刘海剪了,糊着脑门也不利于伤恢复。

周巡听第一耳朵的时候是不情愿的,头可断血可流他的刘海不能丢,周巡不字还没说出口,关宏峰洗完手出来,边擦手边幽幽的看着周巡说道:“你那儿作文纸不多了吧。”

周巡一听就把不字咽了回去,他这个月本来就欠了两篇三千字检讨没交,可不敢皮了,周巡倒是会见缝插针,开始缠着关宏峰让他关老师帮他剪剪头,说自己快月尾了没钱花,去不起外面的发廊。

周巡都听说了,关宏峰剪头发手艺还不错,关宏宇的头发都是关宏峰给绞的,这就让周巡很不平衡了,那天周巡住关宏峰家过夜的时候就看见关宏峰还给关宏宇洗底裤袜子,而他呢,好歹也算是他关老师的首席弟子吧,关宏峰一件白背心都不帮他洗,还说他懒让他自己洗,不想洗就扔洗衣机。周巡想想就怪闹心的,醋海翻腾一浪接一浪。

这回可是逮着机会了,周巡打算剪完头他第二天上班就去接关老师上班,嘚瑟给关宏宇看。

关宏峰不知道周巡那点小心思,下了班就让周巡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办公室洗手台边上,关宏峰找了把剪刀帮周巡剪头发。

或许是专注的关宏峰太过温柔细致,周巡眼睛都不眨的看着眼前这个脱了警服,只穿了一身白衬衫的少年,细软的腰肢低弯着,修长白嫩的一只手轻轻拨弄他的头发,时不时捂一下周巡的耳朵挡着碎发丝掉进去,用柔软的指腹轻轻一扫。

关宏峰看周巡整个人都傻了,轻喊了周巡一声:“把眼睛闭上,改剪刘海了。”

周巡现在满脑子都是关宏峰,连关宏峰说什么他都愣神半天没反应过来,等他缓过来的时候,关宏峰一只手已经挡在周巡额前接着那些掉下来的碎发,避开了周巡脑袋上的肿块,比起之前剪要略显笨拙缓慢,甚至他看上去还有点傻乎乎的,好几次发丝差点掉进周巡眼睛上或者碰到周巡脑门上的伤,周巡眼前这个小少年还不自觉小声的叹了几声。

周巡看着想笑,他想说掉就掉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瞧你这小模样。

周巡却说不出话来,傻愣愣的瞧着他,窗外的余晖撒了一地,关宏峰踩在光边上,他忽然明白了一句话,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能有这样一个人,如林间清晨的风,暮春悄落的雨,山野轻摇的花,月畔清亮的光,只要一眼足以让人此生念念不忘。

【脑补年轻的两只谈恋爱的样子,痴汉笑就止不住啊,我写的这两只小少年绝对不及他们当年美好的万分之一。周关越磕越好磕的一对,周巡这时候已经开始有津港醋王的影子了,大关人妻从少时就人妻,周巡真是被宝给捡回去了哈哈哈。五月考试月啊,心累无比,求过及格!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