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絮凌

纵然满目罗绮,自重自矜。
纵然困惑迷扰,且践且行。

【周关】清醒的人最荒唐(三)

[全程玄学,可能是坑慎入]

[白夜一后的故事]

【清醒的人最荒唐(三)】

周巡做梦也没想过,额,或者说只有做春梦的时候想过关宏峰能在自己家过夜。

关宏峰执意不睡主卧窝在沙发上将就着睡,他睡得很沉但看上去睡得并不好,眉头深蹙着,周巡光脚噤声走过来蹲在沙发边上,听着关宏峰有率平稳的呼吸声,就在他家里犹如宣誓主权。

周巡也没能痴汉多久,便看见眼前的人好似被什么极大的桎梏笼罩魇住,牙关紧咬,几缕呆毛被汗水黏湿贴在关宏峰额角,看上去负隅倔强,无助软弱。

周巡喊了关宏峰几声并无用处,便也不管露不露怯,俯身把人搂到臂弯里抱紧了,周巡轻抚着关宏峰紧弓的后背哄着他,嘴里轻声念着,没事了,不害怕。

他的安抚很见效,很快关宏峰紧绷僵直的身子松软了下来,正好能十分契合的被周巡拥住裹紧,周巡看着他笑了,你睡得倒是沉。他像听话的孩子一样乖巧安静,完全没了平日的冰冷和气场,周巡这么近的看着他,花了极大的克制没让自己吻上去。

周巡太有自知之明,今天他要是亲上去就收不住了,别说今天,后天关宏峰都不一定有好觉睡。关宏峰虽然不曾说过,但周巡看得出来他已经撑得很累,也一定很久没这样好好睡一觉了。

周巡抱了他一夜,巧的是,周巡没舍得放开,关宏峰也一直没醒。

关宏峰几天睡得都格外安稳好眠,像回到幼时和关宏宇睡上下铺的日子,一做噩梦就能有母亲拥入怀抱轻声哄眠。

周巡听了关宏峰的话请了三天假在家里当一条彻头彻尾的咸鱼,每天除了按关宏峰说的买点新鲜菜回来,其余时间周巡都是京瘫在家,眼睛不是盯着关宏峰转悠,就是先歇会儿准备盯着关宏峰转悠。

这样的日子美好的像梦,时钟要是真能停摆,让周巡豁出命去他也甘之如饴的情愿。

许是事不过三,第四天天还没亮,周巡便听见大门有动静,周巡心中不知哪儿来的惶恐,怕他一声不响走了再不回来。

周巡截住关宏峰的时候,关宏峰看着他惊愕了一瞬,很快掩下,周巡抓着他的胳膊问他一大早你要去哪儿,关宏峰拿下周巡握实的手:“还早,你再睡会,我出去转转。”

周巡穿着拖鞋,糊了把刘海一副做定关宏峰腿部挂件的架势,反而随手掏了家门钥匙扯着关宏峰往外走。

关宏峰打量了几眼周巡一套不知如何用言语形容的造型问道:“你想这样出门?”

周巡点点头,往睡衣大裤衩口袋边上别了副墨镜道:“走着。”

关宏峰知道周巡怎么想的,他叹了口气,脱了鞋子坐回沙发上淡淡道:“看犯人也没你这样的,收拾一下吧,别出门吓着孩子。”

周巡也很懂味手脚奇快的简单洗漱收拾了一下,拉着关宏峰出门。这几日周巡能察觉出关宏峰的不同,他还是老样子不爱说话,不爱笑,心事重重,却变了很多,关宏峰好像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放宽心,我不离开。

关宏峰到了这刻还是不想周巡跟来的,拗不过周巡这狗皮膏药的架势,关宏峰想了想觉着也是,好好的人一没就是三个月,换着谁都得患得患失,何况是周巡十五年都没交下的朋友,怎么放的开。

让他怎么舍得。

关宏峰在周巡第九次问老关,咱不回家去哪儿啊的时候,终是败给心中的软弱,关宏峰让周巡把车开到一处弄堂半公里的树林里,告诉了周巡他接到线报,汪苗就在这儿落脚藏匿。

周巡对徒弟狠许是传承的太好,听完这事前后不到两分钟已经准备杀出去抡出汪苗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犊子,关宏峰拦着他周巡更起火了,让关宏峰放心,要是怕不正规坏了警队规矩,他这就打电话给支队民警让他们把汪苗逮回去。

周巡说完就下了车,关宏峰去拦,关宏峰这些年有周巡在身边工作中生活中都没有和人动手的机会,拳脚功夫早还警校了,只剩些花架子,实在拦不住周巡的碾压,言语争执间关宏峰直接用身子堵了车门,毫无意外的被车咚。

能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也是周巡很佩服关宏峰的其中一点优良品质,他还没见过几个被他周巡压了,还能一脸他才是在上面压人的那个,瞪着没什么威胁反显“利诱”的深邃干净的黑葡眼,冷着嗓子低吼道:“你现在去,是想一枪崩了自己徒弟,还是打算让徒弟一枪崩了你。”

周巡一想着是汪苗害得关宏峰便又愧又恨,愧自己为什么没有教好徒弟害了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先觉一步救他出黑暗苦海。

关宏峰这一句带着冰渣的低吼,把周巡从这种愧恨中拉出来回归到冷静头脑,关宏峰说的对,要真见着那小王八羔子八成是要动手,伤了谁都得不偿失。

周巡除了恋恋不舍从关宏峰身上起来的时候费的劲儿大了点,关宏峰的苦心周巡还是明理儿的。

关宏峰冰山面瘫脸是天然的镇定剂,周巡身上起的燥热舌干反应,也在聆听关宏峰严肃正经的教诲中逐渐平复,最后周巡缴了枪跟在关宏峰身后准备去获取情报,直白点去听汪苗的墙根。

这时候因为了安装隐蔽窃听器久蹲不站的缘故,周巡近距离看见关宏峰的汗顺着鬓角流进柔软白皙的脖颈下,想起刚才把关宏峰压在车门的场景,不合时宜的下半身不争气起了反应,暗骂着真特么是成也色令智昏,败也色令智昏。

周巡该谢谢他徒弟汪苗,很快无线电传来屋里的对话,让他顷刻没了任何其他绮念。

对话很长繁琐且稀碎,对于周巡来说足以将事情拼凑完整,谁让关宏峰这号人都说过周巡是个文武全才呢,不是浪得虚名。

汪苗这孩子,一打警校毕业就跟着他周巡,脑筋不算是顶个的聪明,也不是一等一的好学,但吃苦耐劳,善良实干还是让周巡这个做师父的很满意,背叛警队的事汪苗是绝不会做的,除非他被什么要挟了。

周巡记得上次因为非法搜了关宏峰的家,他们冷战了一礼拜,汪苗来劝他没必要为了和关宏宇置气,害得师父您和峰哥的关系都远了。周巡回答他,不是置气,是关宏宇会害了关宏峰把他拖累的万劫不复,关宏峰心软,坏人的事就他来做。汪苗替他可惜问他关队也不知道,您这么值不值得。周巡回答他,汪儿你要是什么时候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这辈子非他不可,命豁出去给他都是心甘情愿,谈不上值不值得。

周巡知道叶方舟就是赵茜的哥哥这事不比关宏峰晚多少,周巡疑心本来就重,这时候便有怀疑过汪苗,汪苗太喜欢赵茜那姑娘了,有时候周巡看汪苗瞅赵茜那张痴汉的脸和眼神,就跟照了时光镜似得,就像看见那些年自己是怎么对着关宏峰犯花痴的。

周巡那时候就犯愁啊,汪苗要是陷进去了那可就难办了,但周巡又想汪苗多屁大点孩子,谅他在我眼皮子底下也折腾不出多少水花来,这都是次要,离了关宏峰的光芒掩盖周巡就是只狼身狐狸脑的头狼,学足了关宏峰的理智冷静,杀伐果断。那伙人既然与赵茜有关,他们能因为赵茜的关系找上汪苗或许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自认还没到关宏峰那个境界能把所有不可控的都安排掌控在预料之内,那就把事情控制在他能掌控的范围之内。就如王志革一样,汪苗就算现在参一脚进去,也是临时工的角色,不是汪苗也会有别人,与其去浪费警力去重新搜寻掌握另一个人,还不如掌控我所熟知了解,可以掌控的。

所以即便后来周舒桐发现的疑点告诉周巡,周巡也假装不甚在意,他从周舒桐那儿得到关宏峰也是这个态度的时候就更确信这么走没错。

只是周巡没想到,汪苗居然这么早就陷进去了,早在江州一案前,汪苗就接到了那伙人的召唤以赵茜为威胁或挑唆诱饵,逼汪苗为他们做事,那伙人也聪明没让汪苗做过什么伤害周巡关宏峰的事情,王志革的枪击便有王志革来,叶方舟的下毒也由叶方舟来,周巡那辆被动了手脚的车,也只是动了刹车没有破坏自救装置,这样一来不会触及汪苗底线,逼反汪苗又能使汪苗为他们所用。

能够不伤害周巡和关宏峰,又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对于如今处境的汪苗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至于什么非法不非法,值不值得的,周巡只能笑自己了,真特么是什么师父教出什么徒弟,一点不假。

这一串下来,折腾到了下午四五点,周巡关宏峰干惯了刑侦的身体上倒还抗的过去,只是这天色一暗,周巡担心关宏峰的黑暗恐惧症发作有个闪失。

周巡提出今天先到这儿,咱先回家。关宏峰显然不在意,反过来宽慰周巡说自己黑暗恐惧症已经好了点,抗的住。

周巡犟不过他,但也不是个傻子,看天色真快暗透的时候,周巡一惯以来阳奉阴违,皮完再说的属性上来,一脚油门把车开离汪苗的藏匿地点,朝家里开去。

让周巡意外的,关宏峰居然没有生气,一点不爽也没有,反而让周巡觉得太过反常,自觉在考虑要不要回去先抄个二十遍警员守则当做诚意。

惊喜总是接踵而来,跑到离家还有两公里的地方,车没油没电,周巡为了抄小路没走大道所以上下班这个点想在僻路拦车基本不可能,周巡看着油箱跳红点的时候满心mmp,本来是想天黑了不想让关宏峰黑暗恐惧症发作,现在可好,关宏峰这个身份无论是叫市场上的拖车,还是叫队里拖车都很冒险,只能在天黑透前走回去。

周巡是很宝贝自己这辆牧马人的,但终归得看跟谁比,周巡用车最后一点蓄电量充满了照明灯,带着关宏峰走了回家里。

周巡提心吊胆的生怕关宏峰恐惧症发作,一路叨叨加牵手,关宏峰居然没叫周巡闭嘴也没拒绝,只是有时候周巡话实在太密,关宏峰深感人生艰辛叹过几次气。

关宏峰不排斥态度让周巡心里像被塞了几颗大甜枣一样,对于关宏峰这种性子来说不拒绝就是接受,两人走到一片路灯昏暗,坏了好几盏的道上,周巡便知道来了机会,说道:“老关,这段路灯不行有点难办,我怕你扛不住,要不我抱…背你过去吧。”

讲实话这段路关宏峰还真是不敢走,很可能走一半他就得倒,只是关宏峰也没让周巡背,更羞耻的公主抱就更不可能接受,周巡知道关宏峰脸皮薄,又换了路子让关宏峰闭起眼睛,你拿灯照着自己,我牵着你走。

关宏峰答应了,不知是不是真是太过害怕,还是周巡的掌心太暖,周巡牵着他走一步,他便乖乖的跟着周巡走一步,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笨拙可爱,一只手被周巡裹在掌心,一只手扯着周巡的衣袖,生怕自个走丢了或是被哪个人贩子拐跑了。

周巡看着满心酥化,只恨这条路太短,他的手又软又修长好看牵不够,他全身心的依赖让周巡更是雀跃享受,只想这么牵着他的手,护着他一辈子不放开。

关宏峰被他牵着却盼,若世事都如此刻尽如人意。

【下更陆武。】

【周关】清醒的人最荒唐(二)

[全程玄学,可能是坑慎入]

[努力不ooc,但求可爱们看的开心❤]

【清醒的人最荒唐(二)】

(1)

让周巡受宠若惊,关宏峰真的准时出现在自家门口,以前在关宏峰手底下做事的时候,大多都是周巡一改以往散漫自我的惰性,早早的爬起来从一个区赶到另一个区,只为了接他关老师上班,让每天早晨关宏峰第一眼见到的人是他周巡。

没出息的自我满足。

关宏峰坐在对面沙发上,翻着报纸抿两口茶,并无多少话,如果开了口一定是周巡问了他什么,他简短的回答应声。

周巡的问题很多,能问出来的,他敢问出来的局指可数,比如他想问,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和我联系,怎么不让我帮你,你不能老自己扛着。

他想问,那天我从市局走的时候,发现了他不是你,也发现了关宏宇耳朵里的窃听器,那些话你是不是知道了。

你要是知道了,咱……在一起成吗。

自然,十五年不敢开口的话,现在他也不敢说。

他们疏淡无言的坐着,关宏峰瘦了很多,像周巡第一眼见到他的样子,在冬天里冻得脸色发白又温柔坚定,执意要把他从操蛋生活的黑暗中拉出来,此刻这个人把脸掩在报纸下,一眼都不看他。

即使这样周巡还是觉得他好看,哪里都好看。

关宏峰感到那痴傻的炙热,棘刺起悸动被他藏在没有表情的一张脸下,直到那目光专注灼的他忍不下眼底的热氲酸疼,关宏峰拿下报纸轻声问道:“快中午了,要不要吃点什么?”

周巡慌乱收回目光,有些无措回道:“成…成啊,点外卖吧上次咱去的那家大唐宫现在味道越来越好,我是他们家VIP打八折,老关你想吃啥我这就打电话。”

关宏峰低头折好了报纸说道:“你小子不是嫌那儿又脏又破还敢叫大唐宫吗,还去?工资又赔哪儿了。”

周巡被他拿话一噎,咂了咂嘴道:“嘿,我就随口这么一嫌弃,你怎么还给记住了。你不能老这么看不起哥们啊,我现在又不是年轻的时候,现在花钱节制多了,也不是非得穷的兜里没一百才能吃,我就……就想吃。你看你…”

周巡说这话一半心虚,一半怕露了怯,不是兜里没钱才能吃不假,大唐宫还那样又脏又破,他常去是因为关宏峰带他去过,哪怕那个时候关宏峰也是为了帮关宏宇躲他。

只是因为那是他和关宏峰一起去过的地方,过去这段时间,关宏峰消失了三个月,周巡却觉得日子过得怎么也有一年了。

周巡开始喜欢有事没事去音素坐坐,到球场走走,在街边小吃摊买两个串,随意开车路过一下和光小区,再兜回长丰上二楼坐坐办公室那把关宏峰也坐过的椅子。

就当他在身边。

关宏峰撑着身子起来,他开了冰箱,声音听起来是毫无起伏的淡然:“吃点对身体好的吧,你家里还有点菜,我给你做。”

周巡从思绪中被关宏峰的声音扯回来,茫然的啊了一声:“你做?要不算了吧,我家里的菜也没个鲜亮的。”

周巡听着也不知道关宏峰是笑了还是在冷哼出声:“不鲜亮你也不是第一次吃。”

周巡挠挠头想,好像也对,关宏峰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周巡又想了想,关宏峰也不是第一次上我家做饭了。

顿时间,他的心因冰箱里那些不鲜亮的菜,鲜亮了起来。

周巡嘴里虽说着,眼睛已经在找不知丢到哪里的围兜说道:“关老师难得大驾光临,哪儿能让你做饭,咱还是点外卖吧。”

关宏峰余光扫了周巡在屋里蹿的身影,轻叹了口气道:“上次高远那案子也没给你长个教训,不怕进来个变态杀人狂……”

周巡以为又要听他说教些专业的词儿,胡子已经要翘起来了,关宏峰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像被什么生生打断。

周巡翻出了做饭围兜给关宏峰送了去,接下话茬笑道:“把我小命要了是吧,哟嘿,你当我是你那智障弟弟,身上压着公安A级通缉令还特么敢点外卖。说起那次真是险,要不是你那倒霉弟弟还有点眼力见一把拉住了你,那后果…我就算是死也对不住你啊。”

关宏峰听到这儿,撤出身子,不再无视周巡在自己腰臀之间来回绕了几圈的手,关宏峰自己扯了绳子系好了,推开了周巡闷声道:“盼自己点儿好吧。”

周巡看他脸黑了下来,也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便胡乱哄了一句:“我哪儿不盼自己好了,现在队里属我把防弹衣看的跟老婆似得,每回都带。”

关宏峰洗着菜,半天才应了一句道:“那就好。”

那就好,我还能安点心。

周巡凑上去说道:“有啥打下手的,关老师吩咐。”

关宏峰眯着眼盯了周巡一会儿,盯得周巡咽了咽唾沫,自觉松开碰面粉的手。

周巡撇了撇嘴尴尬的笑道:“得,我这就滚回去坐着。”

周巡开了电视,把频道调到关宏峰也喜欢看的体育频道,开了百分之65的音量,周巡本来是想借此掩饰盯着人痴汉一会儿的,只是电视里那只足球队实在踢了太烂,周巡没忍住跟着解说骂了几句娘,实在是看不下去喊了嗓子关宏峰:“这都踢的嘛呢!2比0?!老关,饭好了没,你刚才听着解说没,这破球踢的臭到坑里了都,实在丫的瞅不下去了。”

关宏峰头也没回搭了句:“你有点耐心,说不定下半场就能翻盘。饭再等一会儿。”

周巡乖乖应了句好,偷摸趁关宏峰不注意捡了两块肉来吃,又回去看球赛。

不久之后,球赛变成2比2平,关宏峰正好打完一个电话,喊周巡把饭菜端出去,周巡把关宏峰的菜碟子夹成一个小山堆,起哄着关宏峰也看看球赛放松放松,关宏峰看归看,人很安静,最后那支球队如关宏峰所料反败为胜,周巡惊喜的把关宏峰夸的跟会算卦的神仙一样。

关宏峰让周巡闭了喋喋不休,没个正经形容词儿的嘴,回道:“人定胜天,他们愿意拼命自然死局也能掰过来。”

周巡嘴里鼓囊着饭菜,听了关宏峰的教诲,口齿不清的笑道:“你看,夸你厉害老谦虚啥,这支球队我也听过几耳朵烂的一批,回回回输整得跟国足一水样,今天这局救得太漂亮了。”

关宏峰夹了鸡腿放在周巡碟子里说道:“屡败屡战真君子,还有……食不言寝不语。”

周巡抹了下巴的饭粒最后还夸了一句:“这不饭太好吃了,谁要是能把关老师的娶回家真是上辈子在宇宙积大德了。”

周巡说完,两人眼神皆是一乱,关宏峰清清冷冷的调子回道:“你小子注意措辞。”

周巡点点头,开始只敢用看的,然后努力扒饭。

关宏峰在里边洗碗,周巡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抖了烟蒂喊他:“老关,咱等会儿干嘛去,队里可来电话了说一会儿局就开始。”

关宏峰解了围兜挂在门后,周巡把烟熄了,挪了挪身子给关宏峰让了地儿,关宏峰还是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说道:“让他们开摄像仪,你遥控现场。”

周巡张了张嘴差点没说出话来,这搁以前那要是敢这么破案,关宏峰非得让他把长丰那块后山跑秃噜皮为止,周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老关,哥们真不是质疑你能力,这有点太草率,谁逮人还带给摄像仪去添闹心的,上次闹这事有个新闻的来跟拍八万八的机器还是你亲自砸的…”

关宏峰白了周巡一眼,冷笑道:“你眼睛不知往哪儿长了,逮人的时候没发现放人进来,发现之后差点拧了人家脖子,我不砸了机器,你现在就是警察蓄意谋杀记者蹲局子的津港一景。”

周巡心虚把后话都憋了回去,这事倒是不假,那八万八新闻社看在两方都有错的份上免了七八成,剩下的两万多全特么是我掏的腰包,关宏峰还扣了他仨月工资不出粮说是教训,周巡差点没把肾卖了还上。

关宏峰没理他太多,让周巡按自己说的做,有了之前那么一遭聊天,周巡是不敢再有二话的,他只是想不通关宏峰这样把谨慎长在血肉里头的男人,怎么会想出这么前无古人的法子,这么利害的案子嫌疑人还是警队内部的人,远程摄像遥控抓捕,就算是市局都不敢这么玩。

也就是关宏峰,周巡觉着没有什么是关宏峰破不了的,行动如时开始,周巡远程下着指令,把人犯都逼到一块扎堆,嫌疑人逮着了,汪苗不知道怎么竟然在关宏峰的部署下也能跑了。

周巡骂了句娘,心中又疼又刮北风似得凉,对于这个徒弟恨铁不成钢,恼得直薅刘海,周巡转过身想和关宏峰吐槽几句,只不过那么几眼没瞧他,关宏峰的脸色已经惨白的骇人,一双好看的手指尾轻颤。

周巡看他这样脸色,忙宽慰他:“没事哈老关,这次没抓着不是还有下次,这死孩子有几斤几两我知道,今天能从你手上逃了也是命里有馅饼踩着了,他闹不出多大水花。”

关宏峰用手擦了擦脸,抹了额头的汗,心中铺盖席卷的寒意惧怕冻住喉管,他不知怎么和周巡解释,他也知道解释了也没有用处。

周巡看他还是无言,心中实在是心疼关宏峰苍白的模样,便坐到关宏峰身边握住他发颤的指尖轻哄道:“你也别让自己有太大压力,这个案子不还有我在吗,我知道你现在着急,身份又不方便,你放心哥们一定帮你证明清白。”

关宏峰却摇了头:“我清不清白,不重要。只是长丰还有…不能再出岔子。”

关宏峰胸口快要炸开涌出的冰锥火燎感越来越重,要在心肉捅出一个空荡深谷的洞,他很想克制住,脑子里还是不断浮现回想种种似曾相识,我清不清白不重要,只是周巡…不能出事。

周巡的手温暖轻柔的摩挲,没有安抚下关宏峰手里泌出的冷汗,关宏峰拿出了手,有些踉跄的起身去倒了杯水,喝了几口咽了咽喉结,让嗓子没那么沙哑晦涩。

周巡跟过去,还没开口便听见关宏峰说:“这几天……能在你这儿待着吗?”

周巡还以为自己听岔劈了,反应过来笑的开了花点了好几下头,告诉关宏峰就当自己家一样。

周巡下意识去揽关宏峰的肩膀,意外的他没有躲开,周巡结实的抱了一下,让他深深皱起眉。

关宏峰很快从情绪中抽出来,打电话拜托亚楠那几件衣服送过来,周巡脚步沉重从茶几上拿起了烟和打火机开了房间的阳台门,猛的吸了一口烟,压不下心绪。

周巡再一次看见了关宏峰眼中的害怕,也感到了些许不同,关宏峰每每躲开不让碰我委屈难过心里膈应,只是因为我喜欢他,所以心中矫情作祟,关宏峰是打心眼里不喜欢不习惯与人触碰,不针对他一个,这周巡早就知道。

可刚才不同。

关宏峰教过他,遇见不喜惧怕之物,人与动物会下意识保护躲避生理学上叫条件反射,而当一个人一瞬间失了最下意识的反应,是动物与人类原始面对死亡,被恐惧震慑从骨子里迸出无声且剧烈的害怕。

许多犯人看见周巡这张脸和腰把上那把枪的时候,也会露那么几分意思,就像他上次去看金山,金山看见他跟看见阎王似得,可关宏峰眼里的支离与痛意,比金山还要深得不见底的多。

关宏峰除了支队和医院,从不在外过夜,十几年了都是如此,今天却说要借宿。也是关老师说过的,一个人情绪或对事物发生态度行为上极大的改变,与常况甚为不符,是隐藏情绪的表现。

很快一包烟眼看着干瘪下去,周巡肺被烟燎的直烧,却解不开这该死的乱麻,烟熏得他眼睛涨得酸疼,他心中更恨。

舍不得恨他,便更恨自己,他那么害怕,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看着他那么疼,却半句话也不敢问出来,只怕把人问跑了,就再也找不到。

真他娘的自私啊,周巡骂了自己一句,就因为你怕人跑了你就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怂逼一个。

周巡阖上眼沉默了一会儿,熄了烟快烧到手指的烟,拿起手机望了眼关宏峰还在客厅,拨通电话,几声嘟声后:“喂,是我,帮我个忙。”

“帮我查个人,把津港你手上所有的眼线都撒出去,我的人你看着行也用上。”

“关宏峰,边关的关,宏图伟业的宏,山峰的峰。”

“三天之后等你信儿。”

【估计也是看懵逼(写烂)的一章伐嚯嚯嚯,相信大家也能看出一点端倪,wuli大关这篇文里,又是很累的一盘大棋里举步维艰。(写好了才叫大棋,所以我估计后期就崩了(ಡωಡ)hiahiahia)都是线索伏笔啊朋友们,一定要心细观察,给个留作业这个坑里没有废情节巧合很少废话。还是老问题,大关经历了什么,他害怕什么?喜不喜欢巡巡?为什么要逃避?

最后保佑我月考不太惨,此坑不写崩,新坑也不崩,阿门,哈利路亚,祖国昌盛,世界和平。】

【周关衍生】温忆卿卿暨思意——第四章:扶我繁弱弓(下)

[王老师的陆子温×潘老师的武攸暨]

[请自备狗盆细闻这恋爱的酸腐味]

【第四章——扶我繁弱弓(下)】

武攸暨一时半刻难离满眼的新奇好玩,此行的目的早已抛诸脑后,陆子温的去向自然没入这位世子的眼,倒是阿陶和陆子温的随从如热锅蚂蚁找不见陆子温又不敢擅自抬自家夫人回府。

阿陶最终是忍不住唤了武攸暨好几声,小祖宗都敷衍三两言语打发了去,若不是有人拦着这个小祖宗只怕早不知飞到何处浪迹去了,阿陶看着恨铁不成钢,掐了把武攸暨的小肉脸颊说道他:“我的小祖宗,将军不见了您就不着急不成,让旁人看了听了去怎么想,咱来不能光顾着顽,就算将军平日笑您是言辞奚落打趣了些,将军也是您三拜的夫君,现在将军寻不见了,您总得拿个主意啊。”

武攸暨被阿陶捏了脸反应过来,确实已有快一个时辰没看见陆子温了,方才知道事态,又转念一想趴了回去道:“旁人也罢,将军武功天下无双,他不欺人便罢,阿陶不必担心。”

阿陶拿武攸暨没办法,好生哄了武攸暨好一会子,又不得不端出初夏不给吃冰的威胁,武攸暨才勉强下了轿撵,小祖宗并不看路抬脚便要往后巷走。

阿陶一惊连忙去拉他,武攸暨嫁入将军府半载个子眼看又长了一截子,足高了阿陶一尺有余,身量高瘦利落,孩子一般任阿陶推他,被人哄着不情不愿的去了。

武攸暨寻了一会,被街道中糖人叫卖声所引,需穿一道几米窄巷,忽而蹿出一个人影拉武攸暨进了巷子,武攸暨本能攻防要拿人反被人捂了嘴,武攸暨才看清是陆子温。

武攸暨眨巴着眼睛瞧了瞧陆子温道:“将军…怎么,一直在此?”

陆子温看他一脸茫然不知的模样,心中暗自气结,面上仍笑道:“自然是等世子大驾,只是眼瞧着快一个时辰,也不见世子来。”

武攸暨有些心虚,便道是为新奇之事所迷,故而忘了时辰,并不说他还是被阿陶强逼过来寻人的。

陆子温岂会不知,心中又气又好笑有意戏弄拉着他要回轿撵道:“既如此,再启程便是。”

武攸暨见陆子温在此等候便已知陆子温何意,这会子哪里肯回,忙道:“是我负将军美意,我赔不是还不成!”

陆子温一听心中更不是滋味,看来这小世子心中,本将军还不及他玩耍之乐,等了他一个时辰不来,也不着急担忧本将军的安慰患难,如今不过唬他说不带他玩,他便连道歉的话都说了。

陆子温本想再唬他一唬,抬眼看他,武攸暨眨着一双水灵清透的黑葡双眸并不言语只是看他,他袖口还被轻轻扯了扯。

如此,陆子温也没了办法,仍领着武攸暨从窄巷里遛了出去,托了一个卖花童往阿陶那儿报了信便走了。

武攸暨看着满街都是陌生新奇的物件,心情很是开怀,他原本心想陆子温平日里惯会取笑他为乐,今日陆子温竟知他心思临时改了主意不去郊猎,特意候在巷里等他,还带他出来玩,武攸暨心中感激非常。

陆子温也瞧出来了,虽武攸暨没有言语什么,却比寻常多喊了几声将军,偶有几声是未褪稚糯的奶音,陆子温听着权当他道了谢,附手跟在武攸暨左右,看着他花蝴蝶似得满街飞来飞回。

武攸暨许多东西没有见过,便问陆子温,他看见街头卖艺非要挤个小脑袋进去,仍旧不忘要陆子温答疑解惑,陆子温生怕这人头攒动把这金玉之身的当朝国舅之子挤散了,便一直护着不敢松手,这小祖宗倒是玩疯了,放飞自我,哪儿人多往哪儿去,差点一壕气包了卖艺摊子回将军府天天看着,还问陆子温会不会这些把式能不能教他。

陆子温是一路心惊肉跳,怕他被杂耍悬空的碗碟砸了脑袋,怕他挤进池边喂鱼细胳膊细腿再被人挤下池子里,又怕他性子一来跟着路边几个幼童上树掏鸟蛋再摔下来。

好几回陆子温这颗老心脏差点停跳,想要说些什么拦一拦他,武攸暨朝他一笑,陆子温只能作罢,心中默念是本是我招的孽,得认得认。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陆子温看了会几位老者斗棋,本是牵着人的,一晃神的功夫便瞧不见了,陆子温周围打量了一番没见到人惊出一身冷汗,这小世子细皮嫩肉的长得那么好,说是二十有半看上去也就刚及十五,万一被人拐了卖了,他陆子温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陆子温刚要跑出去寻人,武攸暨便从远处小跑了过来。

陆子温忙拉他问道:“跑哪儿去了,走了也不言语一声,世子要再如此便没有下回。”

陆子温本就性急,今以为丢了当朝世子,心中担忧,也没顾尊卑,夫妻宾礼之事,拿了点平日训斥士兵的气势和武攸暨说话。

陆子温也没料,真把人唬住了,一时间陆子温也没了招数。

武攸暨以为真让陆子温着急上了火,也不似往常一般怼回去,他从背后掏出几串糖葫芦和山药糕如实答说只是去刚才路过的小食摊上买了这些吃的,想给妈妈和阿陶也带一份所以耽搁久了,没有乱跑的意思。

陆子温听他开口,心中那点火气便已全消,此刻武攸暨和他乖乖言说此事,陆子温反生出更胜先前十倍的莫名罪恶感。

陆子温还愣着,忽然手中被塞了一把吃食,听他说道:“将军若是气不过,这些给将军赔礼便是。”

他虽如此说,眼神却盯着陆子温手里的东西,似是不舍,陆子温看着他这模样,心中不觉好笑仍板脸逗他:“且不算此事,世子知道给妈妈和阿陶带,怎么也不想着我,可有道理?”

武攸暨想了想答道:“将军先前说这些不干净,不让人吃,我自然顾及将军贵体。”

陆子温被他堵的不知如何言答,看着武攸暨抬脚便走,陆子温还未开口便听见他小声嘟囔道:“我的那份都让你了,我还没得吃……”

陆子温叹了口气,只能跟上去,再把糖葫芦还回去,武攸暨又不要了,还催着陆子温赶快吃了别让人看着眼馋,陆子温其实并不爱吃甜食,却也没他法三俩下囫囵吞枣的吃下肚,看着武攸暨亮着眼睛问他好不好吃,陆子温被山楂酸的倒牙,硬着头皮夸武攸暨眼光好选了串最好滋味的,这才把人哄高兴了。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二人一路胡乱逛着,来到一座庙宇前,庙宇中不知办着什么热闹非常,二人驻足瞧了一会儿发觉原是灯花节在即,请了十里街巷里最手巧的几个匠人做了花灯挂在庙街当个彩头,办了采花球,掷石子,猜灯谜,各式游戏花什去赢这几盏灯花。

武攸暨亦是没有见过,踮着脚丫歪着头看了一会,便要往里去,陆子温哪里敢让,又不好拂了武攸暨的兴致便摁下他道:“我去便是,世子去茶摊等我,切不许胡跑。”

武攸暨也乖,点点头往茶摊走,回头瞧了陆子温好几眼,也似不放心,他犹豫了半晌又跑陆子温跟前说灯花不要也成,陆子温问其顾虑,武攸暨难得的支吾其词,稍瞧了眼陆子温的身量,偷偷瞧了眼挂的老高的灯花,不作声了。

陆子温被这一眼看的扎心扎肺,或许是半年时常见武攸暨不觉他长了个子,武攸暨刚进将军府时不过到他肩膀再稍高一些,不觉间武攸暨已经长得和他一样高的身量,武攸暨不过二十有半,看着势头以后还是要再长的。

陆子温看武攸暨小心打量了自己几眼,有言难谏,又不忍直说伤人的别扭模样,竟被气笑了,陆子温看他要走,把人拎了回来轻摁了摁武攸暨的小脑袋道:“世子就算嫌我矮,也来不及了,这里你看还能寻到旁人帮你不成。”

武攸暨被看破心思,面有尴尬之色,其实他也不全然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心有顾虑,陆子温是大周战神,百里挑一的将军,以前听他太平姐姐说过陆子温年轻时候,不满别人奚落他身量和人意气比试攀高,结果稍逊一筹,被一顿取笑,陆子温为此和人打了好几架。年少轻狂之事人皆有之,无甚好论。

只是陆子温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位敏感,其一举一动皆受瞩目,不知多少眼睛盯着。今日陆子温带他来玩武攸暨已是份属感激意外,知足非常,市井之中以陆子温脾性若是输了,面子上定然难看。武攸暨担心他为自己一点取乐失了面子,又恐他遭人口舌,并不愿给陆子温添这个麻烦。

武攸暨不好言明,低头攥了攥衣袖只说,只是忽然不想要了,看陆子温不信他又心虚的说自己并非此意。

陆子温道:“陆某征战沙场多年,若是奈何不了一个花灯,世子这夫人当的岂不窝囊。”

陆子温说完看他点头应了,又嘱咐了武攸暨一遍,切记不能胡走乱跑,看着他到了茶摊,便进了庙里。

武攸暨乖乖在茶摊等着陆子温给他带花灯回来,茶摊旁有几个下棋的摊子他记着陆子温的话寸步不离,他坐的再无聊枯燥也不离了茶摊去看旁的事情,实在是无事可做,他便撑着脑袋数了几回星星,又远远站着看了会茶摊对角编篓子的手艺。

陆子温去了快半个时辰,仍不见他出来,武攸暨心中开始生出些担忧,才起身要看个仔细,便看见庙门人涌一般攒动,还没等武攸暨反应,陆子温已经提着花灯一阵风一般拉起武攸暨便喊他跑。

武攸暨哪里见过这仗势,糊里糊涂的被陆子温牵着,二人疯跑出去好一截路,武攸暨才回神回头张望了几眼。不知何事几个胡人打扮,牛高马大的人轮着家伙在后面追他们,武攸暨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以为是陆子温打战多了结的几个外疆仇敌,如今正巧遇上,心中还愧于自己任性,才招来此祸。

等二人把几个胡人都甩开之后,陆子温一通解释武攸暨才知是怎么个缘由,本是抢了花灯早走的,几个胡人截了陆子温的道和他讨花灯要送隔街翠缕楼的姑娘,陆子温自是不肯,本陆子温也想忍一时风平浪静,只是耐不住三番几次挑衅,几个胡人也是看陆子温身量中等,觉着是个可欺之辈,谁知动起手来被陆子温虐的趴了一片,陆子温还没来得及言语嘲讽嘚瑟,便远远看见来了一帮高头壮汉少说也有二三十来人,陆子温混迹江湖多年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便一溜烟跑出来带着武攸暨跑了。

武攸暨听完笑得开花道:“将军堂堂大周战神,今日也临阵脱逃,若传出去可怎么好。”

陆子温看着小没良心的还心灾乐祸的笑,若不是为了给这个小祖宗拿花灯,也顾及打起来伤着他,他是不愿意跑的。

陆子温道:“这叫兵法诡谲,你个小毛孩子不懂。”

武攸暨撅了撅嘴,虽是不满并不反驳,陆子温见状,把怀里花灯递给武攸暨道:“世子若担心此事落人口舌,这花灯就是陆某的封口费了,请世子笑纳。”

武攸暨正色着双手捧了过来和陆子温道了谢,陆子温看着武攸暨把花灯放在地上,他自己也蹲下缩成小小一只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武攸暨忽而抬头映着明辉灯光弯着圆圆的眼睛朝他甜甜一笑,说谢谢将军。

陆子温那刻只觉得,这几里路跑的不亏,想来今天这一日,武攸暨笑的最多,也最像少年二十初头该有的天真烂漫,如今他蹲在那里为了一盏好看的花灯专心致志的看着,能为一串糖葫芦,一包山药膏,几个杂耍把戏几件新鲜玩意便高兴的和孩子似得,这是陆子温断然没有想过得,出身最为显赫的世子竟然如此极易满足,简单的让人不忍。

陆子温不知怎么,便生出许多感慨,有些许能够体会,太平兄弟姊妹众多为何会如此偏爱这个非嫡亲的同宗幼弟,他确实是与一般王侯子弟不同,他太透通也太干净生在帝王家反是被糟践了。

不过最寻常的玩物节会他都不曾见过,想来也知道武攸暨一个中庸之身自幼丧母,若没有太平在其旁护佑,该是个什么境遇。

武攸暨刚嫁入将军府,陆子温是厌弃此事的,总觉着若无眼前此人,嫁于他的便是太平,日子久了陆子温与武攸暨愈是相处,心中于那段时日猜疑武攸暨之事越是有愧。

他一直以为他没了太平,没了妻子,没了爱情,若真往细想,太平的远嫁于武攸暨才是最难过的,武攸暨在武家,在世上唯一的倚靠没了,他不过是个孩子爱玩爱闹,如今再无人能像太平那样爱他如爱己。

陆子温如此想着,心中更是说不出缘由的堵闷,武攸暨看他脸色不好,心中便明了七八分,问道:“将军是想姐姐了吗?”

陆子温看着他仍旧蹲在地上,舍不得放下那盏灯,心中不觉柔软,想揉揉他的脑袋又作罢只道:“算是吧。”

武攸暨拨了拨花灯站了起来道:“我也想她,不知她如今过得如何,今日有灯节有没有放花灯许愿。 ”

陆子温恍然笑道:“原来世子非要讨着花灯,是为了许愿?”

武攸暨点点头道:“姐姐说过,这样最灵,越漂亮的灯愿望越灵,将军有什么愿望也可以一并默许了,一会儿放了它就能许愿。”

陆子温应了,心中暗笑,这原是以前他编排来哄太平那丫头的,谁想到太平也告诉了武攸暨,太平大了之后便不信了,这傻小子倒是记得清楚。

陆子温看他认真许愿,内心十分想笑又不忍戳穿此事真相,却又忍不住逗他问世子都许了多少愿望,要我说还是许些实际之事较好,以后想街边小食,暑日吃冰一事便不用听阿陶还有妈妈她们唠叨了。

武攸暨才心怀感激,陆子温便笑的他噘嘴,又是一路没好气的说陆子温奚落于他,陆子温几番诡辩只说自己没有此意,武攸暨看在今日情分不与他一般见识,最后还是气的武攸暨脸都鼓了,陆子温看着惹的差不多了,回去的时候又给武攸暨买了两串糖葫芦才哄得小家伙勉强搭理他一二。

【将军的求生欲算是没救了,这大概就是前期陆武的相处模式吧,班里坐你后桌喜欢扯你辫子,拿虫子吓你,又会逗得你很开心的大男孩,也是懵懂的青春啊。

珍惜这对的甜吧,这章糖分算是足的,你凌狗还是那个你凌狗ε-(=`ω´=)后妈本妈】

【周关】清醒的人最荒唐(一)

[一些白夜一后发生的事]

[很可能是坑慎入]

[我丧,文也丧的产物,突发奇想匆忙写出来。可能会文笔烂叙事絮叨,请海涵]

【清醒的人最荒唐(一)】

(1)

昏暗的灯光无力绵柔的拓出四方小房里一晃几瓣白昼,男人疲惫的看着手中厚厚一沓的资料,靠在床边吱呀一响尤为刺耳清晰,屋内努力压抑急促微喘的呼吸声落在纸上,飒声轻响,上面用笔密密麻麻的写着许多线索和刑侦笔记,一桩桩一件件连起来,看在眼里千沟万壑连在两个穿破纸张的红字上。

汪苗。停笔被画的杂乱的红圈圈住。

这就是长丰的内鬼,他费劲心力要的结果。

男人拿起矿泉水瓶吞咽下最后一口水,擦了指纹。一年时间里,他没有再踏足长丰,断了本就为数不多的所有联系,一切都像足了关宏峰就被关在长丰的牢狱里忏悔罪行。

几经犹豫,他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亚楠。是我,事情有结果了……好,老地方见。”

他有些恋恋不舍的挂断了电话,电话那端小饕餮哟咿呀呀模糊不清的奶音,猛然听进耳里氲热了眼底的干涩。

他看向那盏晃晃悠悠的白昼灯,浮着黑暗和铁锈,这样的生活要结束了,很快就能见到阳光。

他却高兴不起来,汪苗,周巡的徒弟,是周巡一手带出来的。而周巡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王志革的闯入,对汪苗莫名其妙的指正,周巡车上的刹车,被动过手脚的案卷,与叶方舟同一年进入长丰成了周巡的徒弟。

汪苗屁颠屁颠跟在他和周巡身后,也是那套台词,峰哥你是我们学校刑侦课的大神,是福尔摩斯和柯南的化身。

周巡翻了白眼,皱着一张不屌全宇宙的脸踹了汪苗一脚说,马屁拍的,哪儿都有你滚去帮着师兄抬尸体去!麻溜的!

那段记忆到这儿戛然而止,最后浮现的是周巡笑的起褶子的脸,当时周巡要来揽他的肩膀,他躲掉了。

关宏峰最后一次见周巡,应该说他最后一次听见周巡的声音,在关宏宇被当成关宏峰抓进去市局的那天,周巡要求单独和关宏峰谈话。

关宏宇耳朵里放着窃听,十分钟的字字句句,一字不落,最后在他耳边炸开的是一句话。

十五年啊,艹,我居然没有交下你这个朋友。

四十年从未有过的酸楚和慌乱,他被划破脸颊,他倒在曙光四号院醒来都不曾有过的疼痛,那一刻悄然突袭,震碎肺腑。

周巡的话旁人听来是一般的回忆叙旧,琐碎平常,关宏峰却知道周巡在告白,周巡在怨他,一块从南极挖来的冰砖,十五年也该捂热了,可我却从来没有信任过他。

关宏峰深呼吸了一下,压退了些生理性的供氧不足,脱了外套,想他许多时日都想不明白的事。

年轻的时候若说有哪里吸引人,会讨男人喜欢,牵强说还有一张好看的脸,几年前这张脸也毁了,留下严重PTSD和一道可怖的疤,有时候他半夜从噩梦满天血垢中惊醒,跑到卫生间里吐到吐无可吐,猛然看见镜子里的人,他自己都会吓一跳。

这时他总会想起两个人,他的两个得意门生,林嘉茵,还有周巡。

林嘉茵讨厌他的形而上,总说他,瞧你这张阶级斗争的脸,也就看着人畜无害。

周巡刚进长丰的时候和林嘉茵一个德行,觉着关宏峰虚伪无实,那时周巡的死样子欠揍的很。用周巡的形容来说,周巡喜欢顶着一张不屌全宇宙的脸,用不着四六的语调戏谑讽刺,关队这脸这操守随手拍一张就能贴出去当警民一家亲的宣传海报。

其实这两个徒弟性子很像,以前带周巡在身边的时候,关宏峰就已经觉得周巡又臭又硬的脾气很像林嘉茵,一年半前他与林嘉茵重逢,脱口而出的是,你这脾气还这样,像我一个朋友。

不算矫情,关宏峰只是想不明白,周巡是哪里来的喜欢,赔了十五年还能不死心,值不值得。

关宏峰想不明白,也不想了,对他来说眼前还有一件更难办的事,如何处置汪苗。

以他对周巡的了解,周巡知道了估计得疯,砸了支队长办公室都是轻的,说不定直接能把汪苗砸碎了。

有一点关宏峰笃定,周巡会很难过,人最怕将心比心,关宏峰问自己,如果我是周巡,周巡是今天的汪苗,我该怎么办。

一阵思索后,他的答案如他预料中一般冷血,他会大义灭亲,亲手把汪苗送进去,可能会有些不忍,但不会滋生出半点犹豫。

只是,如果周巡是汪苗……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关宏峰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周巡,这一年有世纪之久,颠来倒去反反复复,他引以为傲的冷静理性的预判,开始在一次次惨痛中收效甚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学会在乎别人的感受,因为一贯以来相比起别人的感受,他更在意被害人的尸僵尸斑指缝可能残留的凶手衣物纤维又或DNA。

高亚楠要是在,肯定会说,他对尸体比对老婆亲。

事实上,关宏峰没想过结婚,也没爱上过什么人,谈不上老婆不老婆的,这些年身边的同事朋友结婚生子,最不着调的关宏宇都已经是孩子爹了,让他也跟着沾光当了孩儿他大伯。

唯独周巡和他一样打着光棍,关宏峰长得好,无独有偶,周巡也一样,他们这个身份职业配上长相身边觊觎的莺莺燕燕从来不绝,关宏峰没对谁动心过,也没看周巡对谁动心过。

以前关宏峰不懂,现在也不懂,哪有人能蠢成这样,姑娘家不要,非认着死理儿弯男人。

最后他宽慰自己,睡吧,几天后一切尘埃落定,周巡就不必吃这个苦。那时候懂不懂的不重要,你也能安心走。

(2)

高亚楠是长丰独一份,或者说是天下独一份,三个月来谁也见不着的关宏峰,此刻就坐在她面前。

高亚楠差点有点没认出他来,心里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认识关宏峰快二十年没见过他落魄成这样过,他的脸色不比解剖台上的尸体好到哪儿去,他看上去太过憔悴,却苍白温柔,好似看淡一切,又一身重担包裹。

他们的谈话简单平常,关宏峰知道亚楠小饕餮很好,关宏宇那小子居然在牢里都能骚得开,那边势力暂时没有动静,小周刚立了功上周授奖了,关宏峰问起周巡,听见亚楠说,他还那样,能吃能睡就是总念叨你。

关宏峰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也没做回应,说了汪苗的事,让高亚楠必要的时候要帮着安抚劝一劝周巡,有时候师生情分,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缘分到了,当断则断。

高亚楠对于这个真相同样难以接受,难以平复,叹了气说,关队,话虽这么说,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和你一样洒脱的。

关宏峰笑了出来说道,也是。

关宏峰想了想重新扣上帽子遮住半张脸,随手擦干净了茶几茶杯上的指纹说道,这事我会亲自告诉周巡,你看好他,别让他把自己的徒弟打死把长丰砸了。

高亚楠眼神有几分意味不明,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能点点头。

高亚楠看着关宏峰离开的背影,恍然觉得有些不认识这个男人,虽然没有过多的谈话,高亚楠也能感觉到关宏峰不一样了,他眼里没了神采光亮,但又多了点什么把空荡悉数填满。

在高亚楠的安排促成下,三个多月以来,周巡第一次见到关宏峰,为此他昨晚一夜瞪着天花板没合过眼,早上五点仍没睡着,开始挑衣服,弄发型,上蹿下跳折腾到八点。

此刻关宏峰坐在他对面,周巡却是一下都动弹不得,周巡看着他,心疼的麻了几分钟的疼,他怎么狼狈成这样,牢里的关宏宇不见天日也没这么惨白的肤色和这么深陷乌青的眼圈,连那双手腕都看得见突兀的骨节。

一声老关,卡在嘴里半天,发不出声音来,关宏峰也没有给周巡机会说话,他开门见山的托出汪苗是黑警的事实,每一次他如何做了背叛都掰开揉碎告诉了周巡,最后关宏峰要求他,务必冷静不要冲动坏事,或许还能保小汪一条活路。

周巡鬼使神差的,答非所论,拉住他递资料的手,说道:“那你呢?”

关宏峰轻轻把手推开,说道:“去该去的地方。”

周巡拿着那沓资料,掌心还有刚才他手指的余温,不过三个月,他连手指都瘦了。

周巡又道:“这三个月总找不着你人,瘦成这样一定没好好吃饭,待会儿哥们请你吃顿好的。”

关宏峰无动于衷说道:“不用,我还有别的事,今天来就是来把小汪的事,和你说一声,我看刚才也没白劝你,看得开就好。”

周巡看他要走,急忙跟了上去,想拉关宏峰的手,最后只是挡在他面前说道:“看不看得开,已经这样了,不管怎么说这事已经到了这份上,你得送佛送到西帮兄弟这一把,这就脚一遛跑了,这么不讲义气可不像你啊老关。”

周巡说完这话,心里打鼓,上次在支队他们吵架,关宏峰拂袖而去撂下一句,咱俩就没交情,周巡心里知道那次是演戏,却怕关宏峰是当真,到了此刻他强拉着让关宏峰帮他,生怕听见关宏峰说,咱俩不算兄弟,讲什么义气。

如蒙大赦的,周巡没有听见他这么说,周巡看见关宏峰盯着他腰把又看了眼他的袖口和胸口,脸色惨白的吓人,周巡不知哪里不妥说错了话,忙说道:“老关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我刚刚就是开玩笑。”

关宏峰强行回了神,攥了攥拳头,指甲硌进肉里,说道:“没事,你说的是,也不差送佛送到西。”

关宏峰语气平静,答应肯定,周巡雀跃之情满脸都写着,关宏峰却笑不出来,苦涩疼痛泛满心头。

看来是命,逃不掉。

两人重新坐回沙发上,周巡还是放心不下拉着关宏峰从头打量到尾,关宏峰没阻止他,默不作声的任他摸手摸脸看脚,关宏峰知道周巡的心思,让他看了安心了就好,再放任他摸下去,今天自己怕是走不出这间屋子,于是适时的关宏峰抽出身子,不让周巡再有触碰。

周巡也没再凑上去,二人相对无言,一个千言万语不敢开口,也不知如何言说,一个不愿多说,冷淡如常。

难得的,在周巡组织好措辞前,关宏峰先开口了,说道:“我算过了,就这几天,他们可能会有一次行动,让一小队去,能钓大鱼最好。”

周巡应了给关宏峰递了杯茶,像以前一样言听计从:“都听你的,到时候你就别来了,危险,有什么指令你给我电话。”

关宏峰接了茶杯听见这话,瞳孔一抖,压了压后脊梁攀升的刺骨寒意,说道:“你在支队里指挥就行,我看他们这次接到情报有动作也是试水。”

周巡有些不解道:“你是想让汪苗去给他们放烟雾弹露诱饵钓大鱼?真是这样我更得去了,我相信汪儿他一定有苦衷,我带出来的人,我还不清楚。”

“我说了你别去!”

一声压低声音,能抖出冰渣的命令式的低吼,周巡抬眼看,他面上并无不妥,手里的茶杯却好似要被捏碎,握着茶杯的五指指尖发白。

刚才那一声低吼,似乎还有些发抖。

周巡想不出缘由,还是觉得关宏峰定是身上哪里不好不舒服,周巡连忙应了关宏峰的话,要凑前去再看看他。

关宏峰没给他这个机会,躲开了身子,戴上帽子压低帽檐,要了周巡的枪防身,瞥见他袖口小臂缠的纱布丢下一句话:“枪先借我,这几天不叫你别出门,我再去你家找你。”

他刚踏出一步的步子,被周巡扯回跟前拥住,周巡把他搂的很死,生怕他挣开,怕的轻轻发抖,关宏峰眼眶一热,听他在耳边说:“你可别唬我,再三个月见不着人,你弟和你的案子可就真的凉了。”

周巡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点头,松了一口气,拥着他宽大的衣摆,心中又是一疼。这人得吃多少苦才成了这样。没来得及细想,关宏峰已经推开周巡,拥抱落了空,说道:“放心。”

周巡看着关宏峰离开,想起高亚楠的话,隐约中有了同感,关宏峰不一样了,好像变得更难看透,更多隐瞒和秘密。

有一刻那么一丝破漏,他能撕开关宏峰藏起的封条,只是那一刻周巡瞧着只剩了心疼,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周巡想,眼睛是不会骗人 ,他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害怕的样子。

即便关宏峰掩饰的很好。

【这篇文最开始也叫《理智者》是不负责任的脑洞产物,絮叨繁乱且渣的文笔可能会把大家看懵逼😂后面会逐步清晰的,甜虐得由各位小可爱自行判断了,现在剧情只是刚开始大家看的可能会有点懵,但基本都是埋得铺垫暗示啊,看看大家能不能看出来,我们大关这是不是已经喜欢巡巡,大关到底经历了什么,欢迎解谜嗷~这个坑是我新挑战的玄学,可能填一半就写不下去了,慎入慎入慎入!坑多不怕咬,对不起追陆武的小伙伴( Ĭ ^ Ĭ ),我保证高甜一章!

天天没得睡还开新坑,作死二字不能更适合本凌狗了😂😂😂】

【周关】温忆卿卿暨思意——第四章 扶我繁弱弓(中)

[周关衍生——陆子温×武攸暨]

[一章小甜甜]

【周关】温忆卿卿暨思意——第四章 扶我繁弱弓(中)

几柱香的功夫,武攸暨和阿陶二人已经将箭弩弓射的物件选了些好的搬了来,武攸暨一人两手揽了一怀,脸都看不见了,阿陶累的直喘仍止不住笑,陆子温问起缘由,原是小世子携阿陶刚走了一段路扭脸就见着两个与妈妈们同院的老奴,他怕被人看了去被妈妈们知晓,把阿陶怀里捧得一并拿来揽住严实遮了脸,若有人要离他近些他便往阿陶身后躲,若无人处他便捧着一堆铁器物铃铃铛铛的快步而走。

陆子温只听阿陶简言了几句,已经憋不住笑,面上又看着武攸暨的神色忍了下来,陆子温让阿陶退下守在苑门不得私自放人进来,阿陶得了武攸暨好几眼瞪,作揖退了出去。

陆子温咳了两声,把笑意压了压道:“世子捧了这几件铁疙瘩这么些路,不妨先歇歇,让阿陶倒杯茶来,再说后话如何?”

武攸暨猜这老道话里没好意思,他斜了陆子温一眼,扇了扇垮间的摆子散热道:“将军想笑便笑,何必拿话取笑我。”

陆子温抿了抿嘴,把别在腰后的扇子递于武攸暨,武攸暨瞧了一眼,接了过来又随手拾了件弓羽一拿一还的塞到陆子温怀中道:“笑话也看了,说好了教将军不好食言失信。”

陆子温点点头唤了阿陶来端上两杯茶水,武攸暨先喝了一杯不够,陆子温那杯便也进了武攸暨肚子,陆子温也算有些日子没伺候过皇上家这些小爷姑奶奶了,有些把式武攸暨嫌姿势不雅,有些把式又觉太过简单,陆子温一个头两个大有些悔意自己为何主动接了这烫手的差事。

陆子温看着武攸暨这小东西悠哉悠哉的,坐在他新进的藤椅上边晃着边呷了口茶,陆子温忽而醒觉武攸暨这是走十年不晚的路子,前后加来我戏笑了他半月的日子,现在这得算报应。

陆子温莫名无力,眼看拖了快一个时辰,小祖宗总算愿意行动贵体学起来,若说天赋武攸暨却是是个资质聪颖灵巧,执掌帅印的好苗子,基础扎实,体质不错,悟性也高,学什么都很快,若生的是个乾元之身,以武攸暨的背景本事,这大周战神的名头怕也没那么轻易落在他陆子温头上,他们二人包括太平说不定今日是另一番光景。

陆子温瞧他学得快,有心想考考他,便教他若打仗,想要百万人中,百步之外取上将性命,两箭尤为关键,一箭入喉,一箭眉心。

陆子温道:“世子可知需如何摆弓施力,如何瞄射?”

武攸暨早听人说过陆子温打仗绝活许多,其中骑射被奉为神技,据说他能听百步之外铁蹄踏地,拔剑回鞘,在蛮乱时,漫天沙土,他能在百万雄狮中两箭取敌方首级如探囊取物,战鼓未响二轮,战角未鸣二声,胜负已定,也是此战陆子温挂帅封神。

武攸暨早有耳闻,今日听陆子温一提此法武攸暨没了先前怠慢耍玩之意,颇有正襟危坐,虚心请教的姿态询问于陆子温。

陆子温笑问世子当真想学?武攸暨好奇求知心正盛,陆子温眼中一点狡黠都未察觉,陆子温将手中弓箭握进武攸暨手中,教他踩实步子,两足前后弓驰有度,能迈能收,二人足跟抵足尖儿,肩肘相碰,只差一拳之隔便鼻息相交,只是二人皆全情贯注于弓箭之上,未曾在意。

是陆子温先觉察不妥,将脸撤出一截来,又愣住了,细细看了眼武攸暨,二十出头的男儿未褪青涩的婴儿双颊,一双星眸漆黑明亮宛若初晨新摘黑葡,小肉脸白白嫩嫩一朵小山包裹着点蜜意,因和手中弓箭较劲儿脸上染上点樱桃色的糖浆,曦光轻照显出些细细软软的小绒毛。

然秀色可餐不止能形容女子姿态皮相。

陆子温看他认真,竟没有察觉半分不妥之心,忽起玩心,附身悄声在武攸暨耳边说话道:“弓不得偏倚,力太甚伤己,松则不准,世子需得记得。”

陆子温声音不属浑厚却极为沉着动听,掷地有声,压低嗓音带着气息说话,平添几分柔和缓意,循循善诱,这一句言语听入武攸暨耳朵,宛如炸开,惊的他身上起了一层薄汗,慌乱中弓箭一松斜着不知飞到了何处。

陆子温本只是心觉有趣,不妨逗他一逗,未曾想武攸暨只一瞬便红了双颊耳根,不仔细瞧还以为是只小猫受了惊吓得竖起绒毛。

陆子温看他红了脸,也不言语的模样,也心觉方才不该如此,老脸微烫着稍欠了身子说方才是我一时无意,惊扰了。

武攸暨这才松了口气,答说无事。

既是习武练弓自然少不了肢体接触,武攸暨虽不比陆子温有能举金鼎之力,却年少力盛弓拉的开,步子扎的稳,只是总使不对那股子巧劲儿,十箭有六箭偏脱,两箭射飞,两箭崩弦。

武攸暨试了十七八轮皆是不准,面上也无半分焦躁,射脱靶射飞的他便自己跑去捡回来再射便是,陆子温在一旁看的却是替这小皇帝心焦着急。

又过了几轮,陆子温瞧着武攸暨花猫着一张脸,满花园飞着捡箭玩,陆子温本想着他玩的好便好,直到武攸暨一箭偏了不知多远,没入湖底,陆子温先不觉有事,后来仔细瞧了眼箭筒,忽觉不对,那套弓箭是他花了重金寻了最好的铁器,最好的铸铁师造的,天下哪怕是国库里也未必有第二件如此珍品,他平日里宝贝的紧,把玩的时候也是万分珍视,一根羽毛都是极不舍的,只差贡在柜上点着香。

不知小世子怎么就翻出它来了,陆子温看着肉痛的紧,连忙连蒙带骗的换了那副弓箭,武攸暨不知陆子温这层心思,被换了弓箭他自己嘟囔了一句:“原是赏玩之物,难怪那么沉拉也不动了。”

陆子温听了此话,心中哭笑不得,暗自宽慰自己都是我陆某人招来的孽,让他自己去寻库里中意的物件,小世子眼界高自是会看中此物,此刻陆子温哄骗他说只是赏玩不堪大用摆设之物,心中增了不少罪恶感。

陆子温便也不顾之前顾及,耐下性子手把手的教他如何拉弓瞄准,陆子温这次去教他,效果反不如前,弓拉不开,武攸暨的脸倒是飞了满颊的红晕,陆子温原本是并无察觉,只是他每每凑前说话,武攸暨身子便会轻轻一颤,耳根红了,也不敢偏头应他的话。

如此陆子温便知道,他是脸红了,陆子温之前只觉武攸暨行事作风少年老成,不过心性带着些稚气童真,不曾想在情事上也是个再干净单纯不过的。

陆子温如此想着,越是想逗乐打趣,最好能捉弄捉弄平日里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心思比大人还通透的小家伙。

陆子温忽而在武攸暨耳边低语,这次贴的比以往更近,果真惊了武攸暨一大跳,差些崴了脚失身跌入后花园的湖中,陆子温也惊着忙拉他离了湖边,往树荫地方去。

武攸暨分明又惊又羞又怕的,还犟着性子怪陆子温吓他,陆子温含笑赔礼道:“既如此,我改便是。”

陆子温看他无措,也收敛了捉弄之心,想好好教他弓射,武攸暨却撂了性子说陆子温不善为人师,陆子温看逗过了头,又想法儿来补救,说他东郊有块地,风景极好,依山傍水,湖清柳绿,春秋二季常携友人部下狩猎搭营游玩几日,不知世子可有兴趣到此地一试,比陆某这小小花园强些。

武攸暨知这老道心思,定是有意捉弄他,他虽心中不愿却也寻不出理由来恼,他们虽无夫妻之实,成亲也有半载,陆子温所为也无甚过处。

武攸暨这几日闷在家中实在难受,还因方才之事不想理睬陆子温,心中纠结几番最终还是应下,正眼也没瞧陆子温,一声将军也没喊,唤了阿陶便走了。

陆子温第二遭被晾在无人处,滋味难言,又想武攸暨方才难得失措的模样,心中刚生出些许不该为之此事的心思悄然全无。

二人简单拾了些物件,只携了最贴身的丫鬟家奴便坐着马车往东郊去,武攸暨半个时辰前还在房中气鼓鼓的挑陆子温的不是,说这老道是老奸巨猾,无事生非,幼稚至极之辈,成天只知道戏人取乐。又和阿陶说若有下次,他定不会再和陆老道一起玩,阿陶心中乐不可支面上又不好表露,便好言劝他,武攸暨听了又说,阿陶不知,陆子温还笑他的画是幅四不像,他再不济也是师承当朝大学士,虽不尽得真传也耳濡目染,怎么就滑稽趣致是幅怪画了!阿陶瞧自家夫人那点少爷脾气怕是被陆子温给挑起来了,又哄他说将军不是要带夫人去玩吗,去年花灯节里夫人看中一家木械店想去曲里巷没去成,从东郊回来让将军带夫人去买些木马械具回来,旁人也不会有诸多口舌,夫人也能干自己喜欢的事,让将军付账,我的小祖宗这么想想总能消了火吧。

武攸暨一想有些道理,便又高高兴兴的去了,陆子温只当这小世子也是好脾气半个时辰前还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此时已然没了当时的气性,就是出门时不让他骑马,他又嘟了回嘴,现在也抛到九霄云外了。

武攸暨才没有心思犯着和陆子温置气,他长这么大头回上街,坐在轿子里,心中也觉极饱眼福的,他出生皇家贵族哪里见过小桥流水,人间烟火,武攸暨虽十分好奇向往碍于身份二十载不曾亲眼见过,亲身经历,幼时翻墙跑出国舅府不过半个时辰又会被人寻了抱回去,路上曾听见有几个幼童腿上拉着长绳蹦蹦跳跳的也有踢毽子的,嘴里念着杨柳儿活,抽陀螺,杨柳儿青,放空钟;杨柳儿死,踢毽子;杨柳发芽,打拔儿。又有幼童念着一个毽儿,一两半儿,大花鼓绕花线儿。幼年的武攸暨听着便十分羡慕,想和他们一起玩,他央了父亲,国舅自是不许,教他要分高低贵贱,后来有了太平疼爱,也碍于皇家身份,也不敢应他此求。

陆子温见他心思眼睛全然在外面的景色人群中,却又像心有顾虑,帘子掀了又放,放了又掀,似乎十分想去看看,但又不敢。

陆子温往深里一想,又琢磨出点意思,他们此行不骑马,乘轿而往便是顾及二人身份太过瞩目,担心招摇过市,想必这小世子是深知这层关系厉害,二十的小孩爱玩也懂事,只能多看上外面几眼就当来过了。

陆子温想着,心中生出些感慨来,想以前太平也曾和他说过,他们皇室子弟虽看似出生尊贵,囚在金丝笼里不知五谷,不识世事 ,倒是羡慕陆子温自幼虽漂泊于江湖,却有自由,潇洒自在。太平也曾说喜欢她喜欢的便是陆子温身上这不受繁礼拘束的肆意真实。

想来武攸暨在武家若不是有太平傍着,还不如太平一介女儿之身,便可知是何境遇。

陆子温如此想着,再看武攸暨,他眼睛都亮了瞧着外头,却半点心思都不说与他,陆子温看着又觉好笑,又觉可怜。

武攸暨看着正起劲儿不知何时已停了轿,问起阿陶,阿陶说将军去了茅厕,让夫人稍等一等,武攸暨也没深思,能多留一会儿倒合了他的心意。

【上完八天课你的大凌狗回来了,这对谈恋爱依旧无解,将军的求生欲持续低迷,但有回升趋势,你要加油啊,我们攸暨宝宝摆明了是声控,赶快多耳边低音炮泡他啊!也不知道该羡慕谁了,王老师的声音,潘老师的幼颜啊,你们这对要命要命。写的有点烂2333相信你们习惯了,下更攸暨宝宝持续可爱,将军高撩!】

和群里的小伙伴们聊起来,说周关冷到连贴吧都没有去搜了一下,还是被广告贴占坑的。其他cp最次都有吧有文,一把辛酸泪的,知道白夜二可能要久等的消息整个人就更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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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关】温忆卿卿寄思意——第四章 扶我繁弱弓(上)

[周关衍生——陆子温×武攸暨]

[一章小甜甜]

【周关】温忆卿卿寄思意——第四章 扶我繁弱弓(上)

陆子温这几日忙于军务,一宿宿都凑活宿在营里,这日府里刘管家提着食盒来给将军改善伙食,都是平日里陆子温爱吃的一些精致小炒,陆子温见着自然大喜,看菜备的也多,他惯是个体恤下属的,便差人将高耒等人请进来一起用膳。

刘管家却回话说,高将军等人还有其他将士的伙食将军不必担心,府中早已备下派人送入各营各部,将军放心用膳。

陆子温问起缘由起因才知道是武攸暨安排打点的此事,老刘本是来给他送膳,命府中备膳时小世子也不知是从何得是要往营里送饭,提前一日便吩咐厨房多熬了绿豆汤,备了营里百十份细粮菜肴送了来。

陆子温不作声拣了两筷子肉速速的把饭三两口扒完,端了绿豆汤尝,砸了砸嘴道:“还别说家中的滋味却是是与别处不同。”

刘管家听了却笑道:“是将军有福气。”

陆子温听了此话,又一细想心里生出些不足外道的滋味来,这小世子的心思倒是奇怪,那日我冒雨接他回府过后,正巧他命人给武攸暨寻得马也牵了过来,他不过在旁言语玩笑了几句小世子不会骑马,武攸暨小脸都黑了,半日不与他搭茬接话,喊他一起用膳也不来,陆子温还想着当日一时未刹住玩笑之心,当着众人面言语他,武攸暨得生个几日的闷葫芦气,哪想这会子倒是贤妻良母分属周全。他思虑不周的武攸暨替他周全,想必武攸暨是知这几日他们甚是劳苦,酷暑天里倒了不少将士,替他在平慰属下,安抚军心。

陆子温将绿豆汤三两口食尽,仍觉不爽快,命人又端来一碗,叹了口气,引得管家问其可是食膳不合将军胃口,陆子温摆手道:“说来倒也无事…只是,老刘,你说这小世子怪是不怪,素日心思缜密,少年老成,前几日里气我笑他便几日疏离高傲,不生气时偶尔是个孩子心性,今日这样安排,他到底是怎样心思?”

刘管家一怔,随即便笑了,道:“将军原是不解此事,虽因将军那日夫人差点跌下马您当着许多人面笑他乳臭未干学艺不精,夫人与您拌了几句,到底是家事。夫人既是夫人,家中如何都好,在外自是替将军着想,这还不好?将军不是又猜人什么罢?”

陆子温连忙摇头道:“我何曾猜他!非强说猜也不是管家此“猜”。唉,罢罢,过几日沙场校练还不知如何,待将士们用完午膳回府时你再去趟兵库房,找那对上好玄铁铺底又往上缝了棉的马镫一并带回府中,那对好蹬脚踩着也舒服。”

刘管家笑意更深,没有做声作揖应下。陆子温携了宝剑出帐,刘管家先一步为其掀帘,目送陆子温往校场方向走仍立在原地并无离去之意,果然陆子温没走几步,并未回头只是慢了步子摆了摆手道:“回去替我谢谢小家伙,再过三日定然回去替他换了马镫。”

刘管家方才应了一声定不负将军所托。

陆子温忙了这几日总算是能安逸这一日,说起来将军府中是舒坦许多,一进门热水菜肴点心管家都让人备齐了,陆子温念了数月得软藤椅也摆在他书室寝房,连后花园和武胜堂都各有一把,陆子温吃饱喝足问起怎么回府这半日好像也没见着世子,可是又是与书友同窗相约去踏青吟诗。

刘管家道:“自那日将军与夫人一同回府后,夫人便一直在家中并未外出,这个时辰夫人应该…应该院中练箭。”

陆子温好奇道:“他爱玩让他玩便是,你这副模样是怎么了?”

刘管家谈起此事便头疼,将事情大致与陆子温说了一遭武攸暨成日闷在将军府无聊,差人寻了几把弓箭木靶投壶一类的玩意消遣,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玩器都寻好了夫人不知去哪儿翻出几副弓弩上了心要玩,原先跟着夫人嫁进来的老奴和妈子一千一万个千求万劝的,说夫人幼时因玩这些足重的兵器,特别是这箭弩弓射因他当时年幼力小,把控不当从马上摔下来过,跌了脑子差点丢掉性命,不知多少汤药吊回来的命,最后请了高人祈福做法才算救了回来,高人算了卦,说武攸暨此生需得远其兵刃军事,不然此生怕难逃血光灾祸,恐丢性命。国舅爷向来信此鬼神之事,本来是再不让武攸暨碰这些东西的,是后来太平公主疼爱幼弟这才便命人将武攸暨幼时把玩的兵器物件都重置了一批不足重的。

谁想着那些老奴和妈子们把此事当了十足十的真,说什么也不让武攸暨再碰这些,前日武攸暨又不小心让弓绳擦了手让老人们看见了,妈子们又掉眼泪又劝的,说本来武攸暨嫁入将军府中已是要不合当日高人所赠之言,武攸暨若再不慎行此事有个三长两短妈妈下半生也没活头了,武攸暨又是个心软敬老讲恩的,看妈妈们哭得难过他也就想通了。

陆子温本是皱眉听着,管家说后话时陆子温没忍住又忽而笑了,问清了武攸暨的去处自己去看到底这小世子窘迫成何等境况。

陆子温在廊旁墙外瞧着武攸暨坐在紫檀雕花的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拾着脚边的小羽箭投壶玩,胡乱丢完了一篓子,便让阿陶捡满一篓子再拿回来。两腮未脱稚气的脸上满是无奈,时不时和阿陶抱怨嘟囔几句,投壶时泄愤的扔的又重了些,阿陶边蹲着身子捡边哄慰,陆子温忍了一会儿笑,侧耳去听两人说话,又看见武攸暨拉着阿陶衣袖说这七日里就再宽他一回让他玩玩箭弩弓射,他定念着阿陶你一世的好,唤了好几声好阿陶,阿陶姐姐,阿陶被他央的心软便应了。

阿陶刚要出院子去取箭弩弓射靶子,陆子温走出来拦了阿陶,让阿陶去趟南库寻几件好的来,阿陶也对当年武攸暨差点丢掉性命之事心有余悸,道:“将军当真就随了夫人啊,那道士说的话倘若是真,那夫人岂不……”

陆子温笑道:“想必你知我做大周将军前是以何谋生,此等术士之言怎么你主子如此精明聪慧之人也会轻信。”

阿陶叹道:“夫人自是不信的,只是夫人最看不得老人眼泪,那两位妈妈从夫人记事起便跟在夫人身边伺候,将军或不知我们家夫人虽嘴上能辩善言心里最是软和,他自幼没了母亲,别人对他一点一滴的好他都想报答,夫人说妈妈也是为他好不忍拂其好意疼爱。”

说到这里阿陶眼底已有湿意,陆子温听阿陶又道:“但实言说与将军,将军会觉荒唐,只是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年夫人救回来却是不似药物人力可及所为的结果,阿陶实在是担心,阿陶知将军武功盖世,天下无双,这些事阿陶斗胆求将军务必照看一二。”

陆子温愣了一阵,细细瞧了眼院子里的武攸暨道:“这个自然,既要顾全两头心思,如此别让人知道便好,你手脚快些取回东西。”

阿陶作揖应下跑着往南库去了,陆子温少时曾干过道家玄学参天机一类谋生之事,涉猎不深也听过些门道,今日听阿陶如此说不知为何心里滋生出些许惴惴不安。

陆子温平了平心绪,三两步走到武攸暨面前,他正握着短羽箭在地下专心致志的不知划拉个什么东西,陆子温凑过去想看清楚惊了武攸暨一跳,羽箭差点扎漏陆子温的耳朵,武攸暨忙问陆子温可有伤到何处,陆子温并不在意说了声无事便低身去看地上武攸暨的画,问道:“世子能不能赐教,这个长着狐狸耳朵,老鼠嘴,猫脸,狼尾巴的是个什么东西?”

武攸暨看陆子温就知道他又是像那日一样来笑他的,便没好气道:“将军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还不成。”

陆子温笑了笑道:“世子如此敷衍 ,可是辜负陆某一番美意啊。”

武攸暨不解道:“将军何出此言?”

陆子温站起来随手拾起三把短箭,退了几步转身三发一起投入壶心,壶身不晃,武攸暨看着纹丝不动插着三发短箭的银壶瞪圆了眼,一时愣住了看眼银壶,看了眼陆子温,又看了眼地上的画。

陆子温看着武攸暨小小一只蹲在地上呆住的样子,不觉好笑,走过去把七零八落散在壶旁的短箭捡起来拍了拍灰递给武攸暨道:“怎么样,世子想不想学学?”

武攸暨拿过一把短箭点点头,又摇了摇道:“我答应了妈妈不能。”

陆子温又拾了三支短箭站在放壶处,三支齐发一掷,三支钉在二十步外的老槐树上,说道:“等阿陶把箭弩弓射的器物取来还能更远 ,世子信吗?”

陆子温看武攸暨明明一双眼睛都亮了,可就是不说信与不信,心想这小世子倒是个听话孩子,比他少时强些,便又道:“世子怕不是怕了那个道士的话,不敢了耍玩此物吧。”

武攸暨知陆子温激他,他并不上当,这老道坏得很,不知道又要怎么仗势欺人笑话他,笑了笑回道:“将军也有老道之称,怎么并不信此事。”

陆子温将那三支短箭拔下也笑道:“我虽有此一称,是江湖好汉交好玩笑取得诨名,陆某能有今日信得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武攸暨含笑并不说话,陆子温走过去把短箭塞进武攸暨手中道:“世子放心,陆某对天发誓此事除你我阿陶绝无第四人知,世子不算背约,我教世子骑射弓弩就当赔罪也是谢那日世子自掏腰包款我军中将士,世子觉得如何?”

武攸暨心中自是乐意,便痛快的应下了,有些不放心之处又逼着陆子温发了誓,绝不能让他带过来的府中人知道,两位妈妈尤甚。

陆子温看他的样子好玩心里想蹿恿武攸暨喊他老师,武攸暨看破陆子温心思并不多一句言语,自个撩着袍子出院子去看阿陶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了那些物件。

陆子温一人留在那儿无聊至极又分辨了一会儿武攸暨在地上划拉的东西,恭候小世子归驾,不知为何陆子温生生在那副四不像的画中瞧出有他陆子温的神似来,一时间又气又好笑等着武攸暨来,想着得问问他。

【失踪人口回归啦,由于我已经是个开学狗这一章又要分上中下写啦,抱歉这张短小且渣不知所云,下更是将军叫小世子射箭,然后各种……反正各种互撩暧昧,大家可以期待一下,这学期课业很重,知识实践智商欠费了,这一个学期都会忙成一只羡慕汪汪睡眠的汪汪,以后都是周更啦,假期随缘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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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关衍生】温忆卿卿暨思意——第三章 日月云初现(下)




[周关衍生——陆子温×武攸暨]

[两个傲娇谈恋爱]

【第三章:日月云初现(下)】

这日陆子温难得休息不用练兵,宿在府内,平日早起练兵惯了,不过晨初之时陆子温便醒了再睡不回去,闲步府中逗了会儿鸟逛到东苑便听见东苑有动静,陆子温过去一看才知道是阿陶跟在武攸暨身后絮叨,陆子温倾耳细听,方知道昨日武攸暨在忙于什么,原是约了一帮书友同窗出去踏青游玩好像还要宿在外面一晚,武攸暨也不带上阿陶或是一两个护卫的随从,阿陶不放心正苦口婆心的劝这个不省心的小祖宗出去千万别委屈自个,安泰顺遂是头一位。

从上次陆子温瞧见武攸暨在他营中玩耍时,便知道这小世子虽性子沉稳妥帖,不怼他的时候谦恭有礼,风度翩翩,毕竟是个二十的少年郎,贪玩好玩是天性,陆子温那日见武攸暨在草丛中抓兔子扑野鹿,他抓了又心生柔软放回林子里,蹲在一旁狩猎之时一张稚气的脸上又全是狠劲坚定,陆子温那时便笑武攸暨,到底还是个孩子,这般心软又好玩,能成什么大事。

武攸暨虽大汗满襟面上却云淡风轻笑道,将军能成大事便好,在下不才便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了。

陆子温如今更觉着武攸暨有颗孩子心性,昨日饭菜吃食都带回房里料想并不是生我的气,而是紧着时辰收拾今日出去玩的东西物件,到是我小人之心猜度了。刚刚那小世子急于脱身免了阿陶的唠叨,念了好几声好阿陶,那模样和那日归宁回府在他奶妈前一样乖巧。引得陆子温在暗处不觉好笑。

等武攸暨上了来接的车马,陆子温过去问阿陶夫人这是往何处游玩,阿陶道:“回将军的话,夫人与几个同窗书友往城郊十里芦苇坡踏青,夫人出发前嘱咐过阿陶若将军问起,便答复将军,夫人可能要外宿一晚,请将军不必挂心。”

陆子温望了望载着武攸暨车马的方向道:“他怎么不自己来说于我。”

阿陶叹道:“将军不知,别看我家夫人素日最是个沉稳的,但他到底年纪小有些个玩心,嫁于将军前,夫人每十日都会骑马外出玩耍一回,如今嫁入将军府夫人自知已为人妇不敢肆意任性,马也不曾骑,许多书友也不敢请他,若不算那日将军带夫人军营一游,夫人便已四月不曾踏出府外了,今日不与将军直言,也是不想多生事端,还请将军体谅一二,准了夫人这遭。”

陆子温听得直皱眉,点了点头,待车马已无踪迹,陆子温附手回苑,走了两步回头道:“我之前听闻国舅好马,国舅府府养马匹匹精悍强壮,世子陪嫁十里满巷,竟没有一匹马?”

阿陶叹了叹气,陆子温哪里知道武攸暨在家中的光景,因他是中庸之身,从小虽衣食无忧,却因相貌府内望把他当女子教养,只许他读些琴棋书画,工设花鸟,不主张他习武骑射,只差告诉他女子无才便是德,后还是因太平宠爱的缘故,他才能与普通王侯一般进讲武堂学些男儿本事,家中人选陪嫁时,只知道天下珍宝来充补门面,怎么知道武攸暨欢心是何。他嫁妆里千金万斛,却买不了他一寸欢喜。

阿陶不便也不敢把此话说于陆子温,只得道:“或许夫人是想该恪守妇道也未可知。将军,还有一事,方才竟忘记秉明,夫人还有一事知将军想问,夫人说若今日将军是亲自来问,需得告诉将军,今日与夫人同游之人并无政客也无权贵,只是一些迂腐或闲云野鹤的无用书生家眷,倘若同行中人避不了与此类人交际,夫人也会酌情慎行,不会有所偏颇让外人觉得将军府交好于谁,或冷落于谁,更不会让将军府欠人情分,请将军放宽心,免除顾虑。”

陆子温一愣,心中有些懊又有些不是滋味,这小世子怕不是属蛔虫的,他刚生出这些疑虑来,想让人一路看扶一二,将军府一举一动胜似琉璃灯瓦,万人耽视,极为瞩目,派人护着也免出差错,谁知这小世子想的比他还要周全几分,

虽说陆子温心中有些滋味,也暗松一口气,安心许多,摆摆手应了让阿陶且退下,陆子温唤了人备马往军营里去,派人告知刘叔,今日府内我与夫人的膳食都不用备下,又差人往城外驿站侯着,一堆的公子书生不能没个看护失了将军府的礼数。

这日天暗的快,陆子温膝处旧伤也开始隐痛,陆子温常笑这比他以前做神棍观星测天色阴晴还好使,只要一疼提前几个时辰便能知道要下雨,果然午后阴云密布,两个时辰不到,便下了雨,陆子温派人去各营喊将士们收兵回营,正当此时,卫队营的人来报说驿站的兄弟回报,山路泞堵,夫人一行人打了转头回程却堵在路上,陆子温踹了来人一脚道:“既知如此,你来回报作甚,派人备马去接岂不比你一来一回耽搁时间强,快麻溜赶去。”

半个多时辰已过,又来人回报说,问过随从,也去看过,其他公子都安全接回其府中,唯独不见夫人,陆子温又派人去探,原来是武攸暨做的主,马匹不够,车马不大,武攸暨便让其他公子王孙先走,他殿后不迟,陆子温一听头都大了,这小家伙怎么想的,文人本就嘴碎闲叨最爱写诗讽人,这事若扬开,他陆子温可不是出名了,枉顾夫人不算,还不知体恤文人墨客。

陆子温不放心,放了手头的军务,也不带随从卫队,牵了乌夜啼携了蓑衣,自己戴了顶斗笠便往城外去,跑了几里地一路泥泞,陆子温在雨中一眼便瞧见近处那个小茶棚里蹲了三团背影,一高两矮的团子围着一灯微弱光亮不知在做些什么。

陆子温下马让人牵了缰绳,轻步走过去,原来是那小世子和两个幼童围做一团,一人手里攥了根小树枝在地下划拉双四格子玩五子棋的游戏,陆子温悄悄绕到三人身后,都无人察觉,武攸暨更是专心致志至极,好好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小王孙世子,一袭白纹底繁竹长衫配着武攸暨那张俊俏的小脸蛋本应风华绝代,眼前这个小子,鞋底衣角都沾的泥土污斑,裤腿衣袖都挽至肘部脚腕露出染了薄薄细珠衬的皮肤更如白雪细嫩,手腕脚脖似女子还纤细柔软一手就能握住。

要不是武攸暨这幅好皮相太难掩其光芒,陆子温都要以为这是谁家孩子大雨天不回家在和别家娃娃玩泥巴玩疯了,还是两幼童先瞧见了陆子温,喊了武攸暨:“攸暨哥哥,你背后有人。好像是来找你的。”

武攸暨回头看见来人是陆子温难得的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会来,陆子温差点被他这惊慌的小模样逗乐,碍着有旁人在,陆子温笑道:“我说是我来观棋的,世子可信我?”

武攸暨看了陆子温一眼,努嘴点点头,蹲回地上道:“将军来的正是时候,赶巧还能在观一会儿棋,只是观棋不语真君子将军知道的。”

陆子温笑了笑,也点点头,什么观棋不语真君子,这小家伙分明就是不爽我打搅他玩了,要我许他玩完了再与他说话询问。

陆子温也识趣,叫人牵了马在外面等着,陆子温自己在茶棚里闲逛,茶棚老板给陆子温上了杯热茶,顺便陆子温打听明白今日之事,小世子送了其他人离去后,便寻了这个茶棚避雨,老板看武攸暨也不知是哪家小公子跑出来玩遇雨迷了路,便留他在棚里喝点热茶干干衣服避避雨,不过老板回草库担茶饼的一会儿功夫,不知怎么武攸暨就和他家两个猴孩儿崽玩一起去了,真不曾想现在官宦人家还有这么谦和恭顺,待人亲和,半点架子都没有的公子哥,蹲那儿陪俩娃娃划拉下棋也有小半个时辰了。

陆子温边听边喝茶边憋笑,坐在柜台边余光望了蹲在那儿因一步勾点划错大呼小叫的武攸暨,陆子温轻笑摇了摇头,轻叹道:“真是个孩子。”

或许武攸暨并无他想象中城府世故,他也不过是个生于皇家爱玩喜闹,天真心性的小公子。可惜了了,这样的相貌玩心却是个姓武的。

陆子温如此想着,又放下茶杯仔细去打量武攸暨,一张脸未脱稚气眉梢眼角却风韵自淌,笑起来模样和其旁幼童一般,明眸皓齿,干净可爱。那日与奶妈,今日对着阿陶明明已经耐不住性子还乖巧讨好的小模样,这会子对着两个小孩也是软乎乎的,怎么唯独对我疏离礼貌,能怼就怼跟只小鹰似得。

陆子温这儿正琢磨着,武攸暨玩的差不多拍拍灰和老板讨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大口喝了,摆下两份茶钱要走,老板说几碗水不愿收钱就算是给也无需如此多,武攸暨仍旧把钱塞回老板手里说叨扰老板半日,逢大雨幸得老板收留赠茶,便是恩情定是要还的,再说今日与令郎耍玩十分愉快,一点心意不算多少。

陆子温劝老板收下,道了一句千金难买他喜欢,无意一句却说进武攸暨心坎里,武攸暨不免多看了陆子温两眼,忽而觉得这莽夫老道也不全是只会干些顶心顶肺,疑神疑鬼气人之事,今日大雨他能亲骑来接,前几日他的气倒也没白怄。

两人一时间看对方都顺眼不少,告别了老板,老板两个娃娃依依不舍的上来抱了武攸暨,武攸暨也蹲下温声细语的和他们说了好些话,老板看这情形便知两人关系,打趣说公子是个喜欢孩子的,何不早日生一个出来,定比犬子伶俐聪明,一家三口热热闹闹的岂不好。

武攸暨一听脸上一阵飞红,咳了两声当做没听见此话,打招呼告了别,此时天色虽晚也渐渐放晴止了雨,陆子温看他鞋褥全湿了,不禁问道:“先前府里派人来接,世子怎得让旁人先回,雨天寒凉若是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武攸暨笑道:“我是不想失了将军府的礼数,虽说现在将军并无与四方政客密切交好之心,但此等送上门的人情不好推辞,自古来思想民论是从政者必备手段,其中离不开这些个文人骚客诗词歌赋,弄墨舞文。人有我有总比人有我无强些。”

陆子温岂不知这些道理,只是没想武攸暨会如此为将军府斟酌权衡,看来太平走前嘱咐他辅佐之事不假。

两人谈论半晌不知不觉已走出一里地,忽然一声响雷,陆子温看天色怕不出两刻钟又要下一场瓢泼大雨,便喊人赶紧回驿站备好姜汤热水干净衣裳和饭食接应他们,随从刚要去办,陆子温将其叫住暗暗命其派人去牵一头汗血宛驹来,性子不能太野,要温顺耐脚力骑射驾驭都好的。

陆子温越看天色越不对,牵上乌夜啼让武攸暨坐上去,乌夜啼是个认主的家伙,生人近它,它是要撂蹄子的,陆子温没法,自己先翻身上了马,俯身一只手拉住缰绳一只手探到武攸暨面前拉他一起,武攸暨本不想的,可实在是多日不曾骑马,他还怪想骑的,陆子温朝他伸手来拉他,武攸暨犹豫了一会儿一蹬步子手递给陆子温便被他揽在身前。

两人共乘一骑,几乎耳鬓相碰,陆子温肉眼可见武攸暨脸红了不少,平添几分羞涩少年的韵色,陆子温刚刚在看他一点小玩意都能和两个娃娃玩的那么开心,心中也知或许嫁入将军府这些时日是真把他憋坏了,武攸暨身手陆子温是听营里的人提过的,这小世子是个习武的材料,不过嫁于他,七尺男儿不得不守妇孺之道。

陆子温心知此事也有些愧疚,今日有此机会,陆子温便把缰绳递于武攸暨,暗中不敢当真放手担心这畜生认主再给人掀下去,悄悄把着缰绳,武攸暨也有些忌于这匹名马乌夜啼的威名,乖乖的不敢乱动老老实实的握着缰绳蹬好马镫子,不敢松懈。

陆子温看他极其认真的模样,他明明心里怕被撂下去但又十分想骑,陆子温暗自偷笑,凑到武攸暨耳边轻声道:“我知世子顾虑是何,以后这些顾虑都不必有,日后想骑马便骑,将军的夫人不必守太多繁文缛节,有那些俗家约束。”

陆子温说完看着武攸暨点点头道了谢,眼见着耳根也红了,陆子温头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小世子也不是刀枪不入,方才我忽然凑前说话,他差点惊得掉下去,幸而我眼疾手快揽住,平日里那么厉害,却是个不禁逗的小家伙。

【小俩口互撩啦,两只都不知道自己在撩人也没发觉自己被撩到的日常,你们这么谈恋爱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つд⊂)骑马说话那里请自动脑补王老师超苏低音炮在耳边半气声说话,攸暨宝宝那一瞬间腿是软的他只是不说。长路漫漫,将军你好好探索,你的小可爱不止这么可爱哦】

【周关衍生】温忆卿卿暨思意——第三章 日月云初现(上)

[周关衍生——陆子温×武攸暨]

[两个傲娇谈恋爱]

【第三章:日月云初现(上)】

经上次军营一事,陆子温对武攸暨新了不少认识,但依旧很少宿在府内,回了营里还时不时听高耒等人提起武攸暨,说现在满军营的人都盼着什么时候嫂夫人再来营里玩一轮,挺有意思的。陆子温都驳回说不可,军队乃练兵之地,岂容旁人随意来入进出。

高耒又说,嫂夫人又不是旁人,陆子温听了怪别扭不让高耒喊嫂夫人,高耒便称攸暨小世子,陆子温一听更是别扭,问高耒上哪儿想的这么矫情的叫法,高耒答是上回武攸暨来让大家喊他都可以随意些,也不让叫嫂夫人,将军夫人一类的,直呼名号武兄武弟攸暨皆可,高耒等人又不敢当真直呼,便喊了这个名字。

陆子温闻言又不乐意了,让高耒等人要么还喊小世子,要么非要称嫂夫人他也能将就听入耳,别叫小名。免得让人听了去落话柄。高耒应了作揖退下,走时随口嘟囔了句说,是嫂夫人不乐意咱喊嫂夫人,您到有谱了。

陆子温耳朵好使听了高耒的话,心里一顿燥慌,唤了人来往府里通报一声备上晚膳。

陆子温少说也有七日未曾正儿八经的回府住过一遭,今儿好不容易回来,阿陶便劝武攸暨早些嘱咐人预备好将军爱吃的吃食,夫人和将军难得见一回,可万万把握住了。

武攸暨并不在意,正拟着次日邀着旧日书友一起出去踏青的请帖,随意应了阿陶一句,还回书房摆弄自己的。

阿陶看着武攸暨不着紧的模样,暗自伤肝,跟在武攸暨后头劝道:“小祖宗,你别光顾着玩啊,您也听我一听,如今夫人助了将军,算是夫妻间同心同德的头一件好事,我看前些日将军对夫人也不是不着紧,趁热打铁岂不好。”

武攸暨看阿陶忙着叨叨他,也不帮着磨墨,他便自己动手开了砚台,磨起墨来道:“不是我不听你,将军今日改变只是因我助他,他心里一直都是太平姐姐,我又何必费心去强扭,该我的终是我的,费不费心也是我的,着什么急。”

阿陶叹了口气,拿过墨石帮他磨墨道:“话虽如此,我也知道夫人的性子,夫人现在不在意将军如何待您,不在意这桩婚事,可如此以往将军府上下怎会有人敬你尊你,且看那日军营里那些老三粗行径便能窥知一二了,夫人,您就听我一句,阿陶知道夫人本无意卷入当朝政事,不想嫁于将军为妻,如今木已成舟,如您所言,您就算是装也装出个喜欢在意的模样来,您看您那日在营里,旁人不过喊了你一声嫂夫人,那脸色青的眼白差点没飞出来,我知您自幼不喜旁人扯你与女人有任何相似瓜葛甚至形容,可您就是将军夫人,怎还不让人喊了。您说,做的可对?”

武攸暨头也不抬沾墨写字回道:“阿陶我不过说一句,你便拿这些话堵我,对不对还由得我说不成。我与陆子温本就是场面夫妻,大戏唱好了便皆大欢喜,多余的何必劳神。再说,他不在意我先,我做甚去兜这冷水。”

阿陶被他说的一时间无言反驳,阿陶知道武攸暨的脾气秉性,他本不愿嫁入陆子温这等牵扯权势纷争之人,他虽是中庸之身,自知在皇家中他必是不堪大用用来联姻嫁娶之物,但也从未自轻自贱过,原本他能躲得过这场婚姻,为了太平公主他才甘愿嫁于陆子温为妻,因武攸暨在太平远嫁前应过她若日后皇上赐婚陆子温,他定当辅佐保将军在朝平安。

说起此事还有段渊源故事,太平心知皇上忌惮陆子温位高权重,功高震主早起了除之而后快的打算,碍于陆子温手握重兵又深得民心拥戴,才暂缓出手。她远嫁他国一来是为了平息战火交两国邦交的确不假,二来是要逼反陆子温。太平也不曾想原来一开始她与陆子温的情感萌生便没有逃过皇上的耳目,这场棋局从那时就已经开始布局,为的便是逼反陆子温,自古帝王那一套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怎会因陆子温为大周朝留过多少热血,立下多少战功而休止。

正因为如此,太平很早便知自己与陆子温不会有结果,不该与陆子温陷得太深,二人虽两情相悦,情根深重一直也是发乎情,止乎礼不敢有半步逾越,时常抑郁寡欢,武氏中与太平最宠爱的便是三国舅家的小世子武攸暨,武攸暨将太平忧心苦烦之事都悉知于心,外乱刚出需得联姻平定时,他便有意要替太平远嫁他国,是太平拦了下来,对武攸暨言明缘由,她自知就算此事武攸暨代她了之,她此生也注定与陆子温有缘无分,如今若依了皇上旨意,还知道如何应对,旁人倒罢唯独武攸暨,太平心甘情愿,以武攸暨的才学胆识,人品心性,陆子温得他辅佐可保将军府十年平安。

武攸暨拟完帖子抬头看见阿陶唉声叹气的模样反笑道:“瞧阿陶急得,你宽心,我虽不知世故,也应过姐姐会予将军府无事安宁十年,熟可为不可为,我自有分寸定夺。”

阿陶叹道:“我岂不知夫人心思通透,阿陶看着夫人长大,夫人何曾受过此等境遇委屈,您这般成全,将军也不知,阿陶心疼。”

武攸暨愣了愣,转而又笑了,搁了笔道:“是不曾习惯罢了,阿陶日后也要学着习惯,可知道?再者,在这将军府中幸而无大规矩,不似家中,不受约束繁文缛节,倒也自在,一时落人口舌罢了,又少不了肉,在家中你也跟我自小听着,如今不过几个兵痞调侃戏言几句,都是明刀真枪,比起族中那些文人酸腐讥讽,刻薄尖锐之语已经强得多,你又何必在意这些。”

阿陶听得武攸暨如此说,回想起武攸暨自小因中庸之身受得流言蜚语,更是心疼自家夫人,不再劝他什么,只是这小祖宗心这么大也不知是好是坏。

阿陶正愁着,将军那边便派人来请武攸暨过去用膳,阿陶拿了件白底繁竹络花纹轻纱袍子与他换,武攸暨看也不看让阿陶收了,一身长衫腰间系了跟侉子腰带便去了,陆子温一袭军衣在席上侯着,瞧见武攸暨穿的如此随意前来,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悦。

陆子温拉了椅子方便武攸暨坐下,谁想那小世子侧身坐到对面的椅子,微微欠身施礼就算谢过他盛情体贴,陆子温愣了一下,点头回礼道:“今日世子可是有要事缠身,怎么这么晚才来。”

武攸暨舀了碗汤,瞧了陆子温一眼回道:“不过是一些解闷耍玩的小事,不似将军要操劳忙于案牍,奔于兵场,我不知将军今日回府用膳,还以为是平日的饭点,一时疏忽失礼了。”

陆子温一听心里便清明了,他平日不回府用膳,今日心血来潮一遭,还偏要旁人紧着配合伺候着,不能拂了半点意思,陆子温一想自己好像还真有点有事钟无艳的意思,武攸暨帮了他一遭他才知道要来交好殷勤。

陆子温这些日与武攸暨相处下来,说话言语都习惯了直接了当,反正不管他婉转好言还是暗讽戏嘲,武攸暨都会更直接了当的怼回来,陆子温看他也不似以往帮自己舀汤,便自己拿来舀,道:“今日冒昧是我扰了世子的雅兴了,不过陆某如何得罪于世子,世子总得与我言语一声吧,这么着让旁人听去了恐遭口舌。”

武攸暨轻笑了笑,不咸不淡道:“将军指哪方面?”

陆子温被他一噎,反觉着自己说这话自讨苦吃,将军斟酌了会儿措辞道:“军中将士向来直言惯了喊世子夫人也是情理之中,我知世子不爱听,若有得罪我在这儿替他们道歉,日后为大局计,还请世子听了也容他一二。”

武攸暨点点头却不言语,有些意料之外,他原以为陆子温不会在意此事,没想到还真与阿陶那丫头顾虑的一样,不过武攸暨自觉无需解释,让陆子温明白他本也无意与将军府联姻倒也不失好事。

武攸暨直言道:“将军言重了,本是我分内之事,今日将军既提到我也不怕与将军明说,联姻一事不是我意,将军当知帝王家的难处,更别怨我姐姐,她是真心待你,亦如你待她之心,姐姐临嫁前便嘱咐于我,将军府十年平安得患,大里说,当朝局势安稳,或言全系你我二人身上不至如此也非牵强。为了自保也罢还是不负姐姐,我都断然不会加害枉顾将军府,一荣则荣,一损皆损,还请将军宽心,日后将军的军营我不会入,将军也不必疑我。”

陆子温虽习惯了武攸暨直言敢说,一时间他如此语出惊人,陆子温还是稍稍加以琢磨消化了一阵,陆子温认他有生疑过武攸暨嫁入将军府不单是联姻牵制一事,定有他图,武家才舍得舍了这么个天之骄子似得世子于他陆子温,小世子选在今日三两言语挑明捅破,所言不会有假。

陆子温也总算是明白,武攸暨这些天没个好脸是什么缘故,是气我疑他,也对,有厉家南岭之事做前车之鉴,若太子探查没有小世子相助,怕是要多费许多功夫掰扯应付武家各种后续之事,武攸暨性子本就自尊傲骨,又不是新婚初始不解其人,我如此不诚以待难怪他要生气。

陆子温心中有羞有愧,好好谢了武攸暨一番,赔礼道了歉,也应了武攸暨日后倘若有避忌直言即可,不会在行欺瞒之举。武攸暨说完便让人拾了自己爱吃的饭菜送于自己房里,陆子温这回自知理亏也不多言,只是派人回了趟军营,让人把营里夫人曾称赞的两位炒茶与摊饼的师傅接入府中,夫人什么时候想这些吃食,命他二人现做。

陆子温接下来几日都回府用膳,引得高耒和刘管家都奇,问他怎么回府如此勤快,陆子温一般不理会,有一回被高耒隔三差五一声攸暨嫂夫人给念叨的受不住,回了高耒的问,谁让哥们把人得罪了,不得赔罪啊,以后不知道多少事得指着人家,再者说,那是我府上我日日都回去用膳宿夜,稀奇吗?!

【你巡不管哪辈子怎么衍生都逃不了怂的命运,不过并不妨碍陆武是一波三折,绝不比周关十五年恋爱简单的一对,下更是傲娇小俩口不算小甜饼的小甜饼。】